迦南原典④：迦南的诸神——厄勒、巴力与诸神会议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迦南神话（乌加里特）原典系列的第4篇。

到此为止的几篇（①～③）里登场了许多神。这一次，我们把他们当作迦南的万神殿（诸神一览）一望到底，讲讲彼此的关系，以及诸神聚在一处的“诸神会议”是怎么运作的。这一篇也是理解下一篇（第⑤篇）要讲的、它与圣经之关联的地基。

迦南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迦南神话（乌加里特）的原典——巴力史诗与圣经的背景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canaan/

迦南的诸神，是怎么知道的

迦南诸神的样子，不只见于前面看过的三部史诗，也能从乌加里特出土的“神名表”与“牺牲清单”这类祭祀记录里读出来。给哪位神、按什么次序、献上什么——正是这些务实的泥板，把诸神的序列与阵容传到了今天。

迦南的万神殿一句话说，就是“一个大家庭”。顶上坐着年迈的父亲厄勒，其下连着许多神。先把整体面貌用图示出来。

最高神厄勒——诸神之父

站在万神殿顶端的，是最高神厄勒。他的名字“厄勒”本身，就是“神”这个词。厄勒被称作“诸神之父”“人类之父”“岁月之父”，是位蓄着白须的年迈之神。

厄勒住在极远之处，两河的源头、两深渊之泉的旁边。他被比作公牛（“公牛厄勒”），是力量的象征；而他的性情又被颂为“慈悲而怜恤者”。比起亲自动手推动事情，他更像一位赐下祝福、授予继嗣、主持诸神会议的睿智长老。给克雷特与达尼尔赐下孩子的，也正是这位厄勒。

母神亚舍拉

厄勒的妻子，是母神亚舍拉（阿西拉特）。她被称作“海的女主人阿西拉特”，被视为生下诸神的母亲。

迦南的诸神常被总称为“亚舍拉的七十位子嗣”。也就是说，亚舍拉是万神殿里所有列名之神的母亲。她也被写成给诸神与王子哺乳的养育者，在克雷特史诗里，就是以给将出生的继嗣喂奶的女神身份登场的。另外，这位亚舍拉后来在旧约圣经里，作为以色列该当除去的偶像“亚舍拉像（圣木）”被一再提及。

风暴之王巴力

真正推动世界的、活跃的王，是巴力（哈达德）。正如第①篇所见，他掌管风暴、雨水与丰饶，被颂为“驾云者”“大地之主”。

有意思的是，巴力被说成是谷物神大衮之子，并不是最高神厄勒的直系儿子。可以说他是“从外面来、把王权夺过来的神”，也因此，他与老神厄勒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紧张。厄勒统摄全局、是最高权威，可作为实务之王来治理世界的却是巴力——这层关系，常被评作像“王（厄勒）与宰相（巴力）”。

凶悍的女神阿娜特

巴力的妹妹、性情最为激烈的，是战斗与爱之女神阿娜特。被唤作“少女阿娜特”的她是位处女神，同时也是骇人的战斗女神。

原典里写着阿娜特血浸到膝盖，把战士的头颅像腰带一样系在腰上作战的惨烈样子。可另一面，她对哥哥巴力的爱与忠诚比谁都厚：巴力死时，她拼了命去找遗体，又向死神莫特报了仇（第①篇）。激烈的暴力与深切的爱同住一身，她是迦南神话里最鲜明的女神。

死神莫特与海神雅姆

万神殿里也包含着巴力若要为王“就必须压住的混沌与死之力”。

其一是死之神莫特。他是把“死”本身神格化的存在，统治地底的冥界，据说“下唇触地，上唇触天”，食欲没有底。其二是海之神雅姆。他又被称作“审判之河纳哈尔”，象征狂暴的海，也就是原初的混沌。巴力让这两位（死与海）屈服，也就意味着世界的秩序得以保住。

其余的诸神

除此之外，乌加里特泥板上还登场了许多个性十足的神。

诸神会议

理解迦南神话时，很该记住的是“诸神会议（诸神的集会）”这个观念。

迦南的诸神并不是各自乱动，而是聚到“最高神厄勒主持的会议”上，把要紧的事定下来。第①篇里海神雅姆提出“把巴力交出来”的要求，也正是在这个诸神会议的场合。诸神都被称作“厄勒的子嗣”，连在父亲厄勒之下，构成一个可说是家族评议会的东西。

而“最高神率领其他诸神开天上的会议”这个构图，其实在旧约圣经里也以很像的形式出现。圣经同样写过神率领“天上的万军”或“神的众子”开会的场面。这个源自迦南的“诸神会议”，正是解开下一篇第⑤篇要讲的、圣经与迦南神话之深层关联的一把大钥匙。

乌加里特的祭祀——神殿与王

诸神不只活在神话里，在现实的乌加里特城中也被厚厚地祭着。发掘出来的乌加里特“卫城（高台）”上，耸着两座大神殿：风暴之王巴力的神殿，与他父亲谷物神大衮的神殿。记着诸神故事的泥板，很多也是从这些神殿及其附属的祭司书库里找到的。

站在祭祀中心的是王。乌加里特的王要向诸神献上牺牲（牛、羊等）、主持节庆，也是宗教上的最高负责人。出土的泥板里，有细细规定“给哪位神、何时、献几头牲畜”的祭仪历，也有把三十多位神按序列排好的神名表。宏大的神话故事背后，确实活着这样具体而务实的信仰实务。

死者的祭祀——化作灵的历代王（拉帕乌玛）

想迦南的宗教时不能漏掉的，是对死者、尤其是对已故历代王的祭祀。

乌加里特人认为，死去的历代王会成为被称作“拉帕乌玛”的灵（死后的存在），仍然握有力量。据说在新王即位一类的场合，会举行仪式，把这些历代王的灵从地底召上来，请进宴席。生者与死者、当今的王与先祖的王，就这样透过仪式连在一起。

“拉帕乌玛”这个词，在旧约圣经里也作为“利乏音”（阴间的死者之灵，或传说中的巨人）出现。敬奉死者之灵的迦南信仰，同样在词语层面与圣经的世界相连（与圣经的关系留到第⑤篇）。

迦南诸神的特点

最后把迦南诸神的个性归拢一下。

第一，它是以年迈的父亲厄勒为顶点的“家族”。第二，这个家族里含着老厄勒与年轻巴力之间的世代交替的紧张。第三，诸神绝不是全能的，而是被死（莫特）与四季轮转束缚着的、很有人味的存在。第四，它有着诸神开会合议的构图。

极其人性化、家族化、充满戏剧的迦南诸神。他们的样子，也给挨着他们长起来的旧约圣经的神观，投下了清清楚楚的影子。下一篇，我们终于要看它与圣经的关联了。

结语

本文紧贴原典，详细解读了迦南（乌加里特）诸神的全貌。

诸神之父厄勒、母神亚舍拉、风暴之王巴力、凶悍的阿娜特、代表混沌与死的雅姆与莫特。迦南的万神殿是一个以年迈父亲为顶点的家族，也是一个诸神开会合议的世界，想必您已经感受到了。

下一篇第⑤篇（最终篇），我们终于要讲本系列最大的看点“圣经与迦南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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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一篇文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