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原典①：埃努玛·埃利什的创世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原典系列的第1篇。

这次要依据巴比伦的创世史诗“埃努玛·埃利什”，细看世界与诸神究竟是怎样诞生的。

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原典总览——埃努玛·埃利什与吉尔伽美什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mesopotamian/

什么是埃努玛·埃利什

“埃努玛·埃利什”取自作品的开篇之语，意为“当在天之高处（在至高之处）”。它是用楔形文字刻在七块泥板上的巴比伦创世史诗。

这不只是一个创造天地的故事，它还带着政治与宗教意味，颂扬巴比伦的守护神“马尔杜克”是怎样登上众神之巅的。相传每年的“新年祭（阿基图节）”上，祭司都要朗诵它。

故事分刻在“七块泥板”上，大体这样展开：第1～4板讲原初诸神的诞生与对立，直到马尔杜克击败提亚马特；第5～6板讲世界与人类的创造；第7板则由诸神诵念颂扬马尔杜克的“五十个名号”。

顺带一提，这些泥板长期埋在地下，19世纪时从古亚述“亚述巴尼拔王的图书馆”遗址中大量出土并被解读。由此，比圣经古老得多的美索不达米亚神话，才重新为世界所知。

故事的大脉络如下。

原初之海 —— 阿普苏与提亚马特

天与地都还不存在的时候，有的只是两片原初之水：淡水的男神“阿普苏”，与咸水的女神“提亚马特”。这两片水交融，生出了最初的神，代代相传下去。

可年轻的神太吵闹，搅了原初的清静，父神阿普苏便动了念头：“干脆把年轻的神都杀光算了。”

察觉此事的智慧之神“埃阿（恩基）”抢先下手，让阿普苏沉睡并杀了他。埃阿在被他打倒的阿普苏之上筑起自己的居所。而后来的英雄“马尔杜克”，就作为埃阿之子在那里诞生。马尔杜克生来就格外强健、格外聪明。

提亚马特的复仇

丈夫阿普苏被杀的母神“提亚马特”起初袖手旁观，后来被身边的人怂恿，终于决意向年轻的诸神复仇。

提亚马特生出毒蛇、巨龙、蝎人等“多达十一只可怕的怪物”作为军队，又立新丈夫“金古”为总司令。她还把决定诸神命运的“天命泥板”授予金古，给了他绝大的权威。

面对混沌化身提亚马特的大军，年轻的诸神惊惧不已，无人敢迎战。连智慧之神埃阿也束手无策。

马尔杜克登场与获胜

这时挺身而出的，是年轻的英雄神“马尔杜克”。他答应去战提亚马特，却提了一个条件。

“若我得胜，就要认我为众神之王，给我最高的地位。”

走投无路的诸神应允了。马尔杜克带上风暴、闪电、弓箭与四方之风为武器，孤身赴与提亚马特的决战。

就在提亚马特张开大口要把马尔杜克吞下的那一瞬，马尔杜克“把暴风灌进她口中，使她合不上嘴”，又一箭射穿鼓胀的腹部，终于斩杀了巨龙提亚马特。总司令金古与怪物大军也被擒获，马尔杜克从金古手里夺回了“天命泥板”。

世界的创造与人类的诞生

得胜的马尔杜克，用倒下的提亚马特那庞大的尸身造出了世界。

他把提亚马特的身体像剖贝一样一分为二，一半作“天”，另一半作“大地”。他又在天上定下星辰与日月的轨道、造出历法；相传还让滋润美索不达米亚的两条大河“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从提亚马特的双目中流出。

最后，为了让诸神从劳作中解脱，马尔杜克决定造出“人”。人是用作为叛乱主谋而被处死的金古的血造成的，从此担起替诸神干活的角色。

为完成世界的马尔杜克，诸神营建了都城“巴比伦”与它的神庙（圣塔埃萨吉拉）。故事最后以诸神诵念颂扬马尔杜克之伟大的“五十个名号”收束。马尔杜克就此名实相符地成了巴比伦的最高神。顺带一提，后来征服巴比伦的亚述，把同一部史诗的主角换成本国之神“阿舒尔”来朗诵。由此也能看出，创世神话曾承担着为某座城市、某个国家的霸权作正当化的政治角色。

埃努玛·埃利什之前 —— 苏美尔的创世观

“埃努玛·埃利什”是巴比伦的史诗，而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最早的承担者是“苏美尔人”。他们留在泥板上的、更古老的创世观也值得一看。那里没有马尔杜克那样的英雄神，世界如何形成被讲得平实而淡然，这是它的特色。

苏美尔认为，万物之母、原初之海“南木”生出了天地合一的“宇宙之山”。山顶是天神“安”，山脚是大地女神“基”；二者之间所生的大气之神“恩利尔”把天与地分开，在中间造出了空间（世界）。

人类的诞生也很别致。诸神为取自己的口粮而劳作（挖运河、务农）到吃不消，纷纷诉苦，于是智慧之神恩基与母神“宁玛赫（宁胡尔萨格）”取原初之海上层的黏土捏出了替诸神干活的人。“人是为顶替诸神的劳役而被造出来的”这一贯穿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想法，早在这部苏美尔原典里就已成形。此外，恩基与妻子宁胡尔萨格的神话里还写了一处没有病、没有老、没有争斗的洁净乐园“迪尔蒙”，人们常指出它与旧约伊甸园的相似。

美索不达米亚的主要神明

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诸神有个特点：随时代与民族（苏美尔、阿卡德、巴比伦）不同，叫法会变（同一位神往往有苏美尔语名与阿卡德语名两个）。主要的神明如下。

其中特别要紧的，是天之阿努、大气之恩利尔、水与智慧之恩基（埃阿）这三位。智慧之神“恩基（埃阿）”常以人类的盟友身份登场，比如在大洪水时偷偷给人报信（第③篇细讲），在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关键场面里屡屡出手。

另一边，大气之神“恩利尔”虽握着诸神的实权、极为强大，却因嫌人类吵闹而降下大洪水，常被写成对人相当严厉的神。

结语

本文细讲了巴比伦的创世史诗“埃努玛·埃利什”。

英雄神“马尔杜克”击败原初海洋女神“提亚马特”所代表的混沌，再用她的身体造出有秩序的世界——这个“战胜混沌以生出秩序（世界）”的构图，正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标志。而人是“为顶替诸神的劳作而被造出来的”这一点，也是通向后面神话（第③篇）的重要观念。

下一篇第②篇要解读的，是美索不达米亚孕育出的世界最古文学“吉尔伽美什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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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登场角色的强弱如何——最强排行

本文登场的神明与英雄，在“神话、宗教与传说 最强排行”里也按强弱作了介绍。原典里的活跃与那份“强弱”，不妨一并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