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原典①：老子与《道德经》道与无为自然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道教原典系列的第1篇。

这次我们来看道教（以及道家思想）最根本、也最重要的经典《道德经》，以及相传为其作者的传说贤人“老子”。

道教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道教的原典——老庄思想与道藏全篇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taoism/

老子其人——裹在谜里的贤人

老子是道教里最受尊崇的人物，可他的实貌裹在很深的谜里。

据史家司马迁《史记》，老子本名“李耳”，是春秋时代掌管周王室藏书的官员。他与儒教之祖孔子大致同时，还留着年轻的孔子向老子请教的传说。

最有名的是他“临去的轶事”。老子见周室衰微，便骑牛西行。到关口时，守关的官吏看出这人的了不得，苦苦请求：“请您在走之前，把您的教导写下来留住。”于是老子写下的，就是约五千言的《道德经》。此后老子从此隐去，去向无人知晓。

不过按现代研究，老子是否真是一个实有的人已被存疑，也有人认为“《道德经》是经长时间才成书的”。无论如何，这部书给中国思想的影响无法估量。

《道德经》的构成

《道德经》只有约五千言、八十一章，是很短的一部书。古时也径称《老子》。全书大分为两部分。

取“道”与“德”这两个字，故称《道德经》。虽短，一句一句都凝得像诗，每读一回解释就再宽一层，深得汲不见底。

从地下现身的最古《老子》

《道德经》以怎样的面貌传下来，也因近年的发掘而被大改写。二十世纪后半，中国出土了两种重要的古写本。

一种是湖南“马王堆汉墓”出的、写在西汉初期丝帛上的“帛书老子”。惊人的是它与今本相反，把“德经”放在“道经”之前，透出本来或许该叫《德道经》的可能。另一种是湖北“郭店楚墓”出的战国中期（约前4世纪）“竹简老子”，是现存最早的《老子》。

这些出土文献里，激烈否定儒教的调子比今本要弱，说明文本是随时代变过的。《道德经》并非由一个老子一次写成，而是经长久打磨出来的——这个看法，正被原典自身佐证着。

道——无可名状的万物根源

老子思想的中心，就是进了书名的“道”。

这里说的道，不是“道路”也不是“道德”。它指“生出这世界一切、又贯着一切的那个根源”。它在天地生出之前就在，养着万物却不自我主张，无形也无状——那就是道。

《道德经》开篇立下一句极有名的话。

道可道，非常道。

意思是“凡能用言语说成‘这就是道’的道，就已不是那个永恒的真道”。真的根源，语言与概念抓不住；一给它取名，本质就漏掉了。老子讲的是：世界的真理，在人的语言与理路之外。

无为自然——不为而为

顺道而活是怎样一回事？说明这一点的，就是老子思想里最有名的“无为自然”。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干的懒”。它指舍去人那点小聪明的作为与算计，把身子交给自然的势头。像河水从高处自然流向低处那样，不硬拗、任它本然；结果事情反倒顺了。老子把这个说成“无为而无不为”。

这同时也是对另一种活法的根本批评：凡事都想用力气解决，想靠规条与算计来治世。

无之用——“什么都没有”的用处

老子还把光照到我们常常看漏的“无（什么都没有）的价值”上。有三个很有名的比方。

• “车轮”：三十根辐条聚到中间的毂上成了车轮，可真起作用的，是中心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孔”
• “器皿”：把泥揉起来做成器，可能装东西，是因为里头有“什么都没有的空”
• “屋子”：立墙开门成了屋，可能住人，是因为里头有“什么都没有的空”

也就是说，看得见的“有”能派上用场，全靠看不见的“无”在起作用——老子讲“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我们的眼睛总被有用的东西夺走，这句话点醒我们：在它背后撑着的“无”、留白与安静，才要紧。这是很深的一层洞察。

老子的有名教导

《道德经》里有许多话，放到今天也仍站得住。下面介绍几句代表。

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

意思是最高的善（理想的活法）像水那样。水施惠于万物却从不去争，还自己往人人都嫌的低处去。这种“居下不争”、谦而柔的水的样子，老子说才是离道最近的活法。

柔弱胜刚强

老子一再讲柔而弱的反倒胜过坚而强的（柔弱胜刚强）。硬木遇大风就折，柳枝顺着风就不断；牙齿硬，会掉，舌头软，却留到最后。“软里头才有真的强”——这是一条逆着常识的智慧。

知足者富

知足者富。

意思是财货再多，不知足便是贫；所有虽少，知足的人才真富。这是在戒那没有边的欲望，讲用眼下所有把自己填满有多要紧。

小国寡民

老子所理想的社会，是“小国寡民”。国小、民少，人们朴素而满足地过日子——不被文明的方便与邻国的竞争扰了心，在生下来的那块地上安静地过完一生。这样一个没有作为的朴素共同体，就是老子描的理想。

大道废，有仁义

老子连儒教所重的“仁义”这类道德，也锐利地相对化了。

大道废，有仁义。

这是一句很痛的逆说：“人们本来极自然地顺道而活时，用不着专门去喊‘仁义’。仁义被高声讲起来，反倒是本来的道已经丢了的证据”。同样，孝顺被当美德夸，是因为家里的和睦乱了；忠臣被称赞，是因为国乱了。“对高举道德的根本怀疑”，就成了它与儒教的大分别。

知者不言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真懂了道的人不轻易开口；一味爱讲的，其实并不懂——这句与开篇那句“道可道，非常道”彼此呼应，讲的是对语言的一份深深的克制。作为戒雄辩、戒炫知的话，至今仍被广为引用。

另外，“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器晚成”“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这些我们日常在用的成语，其实多半也出自这部《道德经》。

老子与儒教——中国思想的两大潮流

老子的思想常被拿来与几乎同时的“孔子的儒教”对着看。此后，二者成了中国思想的两大潮流。

有意思的是，常有人说中国人并不把这两家对立起来，而是分场合用。“出去做事时用儒教（＝使劲），受了挫、累了时用老庄（＝松劲）”，二者就这样成了中国人精神的两个轮子。老子的思想还对后来的“禅”（与佛教融合）以及水墨画、园林、诗这些东亚艺术，都有无法估量的影响。

结语

本文详细解读了道教的根本经典《道德经》与老子的思想。

这位谜一样的贤人所讲的，是越出语言的万物根源“道”，以及顺着它、舍去作为而活的“无为自然”。“上善若水”“柔弱胜刚强”“知足者富”这些话，对被竞争弄累了的今人，也仍安静地响着。

下一篇第②篇，我们解读与老子并列的道家另一位大家“庄子”那自由而诙谐的思想。

道教的原典——老庄思想与道藏全篇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taoism/

我们下一篇文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