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特神话原典②：库丘林与夺牛长征记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凯尔特神话原典系列的第2篇。

这次我们细看爱尔兰“阿尔斯特故事群”的核心、凯尔特神话最大的英雄“库丘林”的故事。

凯尔特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凯尔特神话的原典——阿尔斯特故事群与全篇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celtic/

本文要走一遍的、库丘林短暂而辉煌的一生，先用图示意如下。

库丘林的出生与名字的由来

库丘林以光明之神“鲁格”（见第①篇）为父，是半神的英雄，幼名叫“瑟坦特”。他生来就有不寻常的力气。

有一天，瑟坦特迟迟才赶去铁匠“库林”的宴席。宴会已经开了，库林把当看门犬养的凶猛大狗放了出来。面对扑上来的那只猛犬，瑟坦特赤手空拳（一说是把球打进它的喉咙）就把它打倒了。

瑟坦特可怜失去看门犬的库林，便提出“在新的狗养大之前，就由我来给这家看门”。因为这件事，他被叫作意为“库林之猛犬”的“库丘林”。

少年的武勋与“执兵之日”

库丘林的少年时代留下了许多显出他超群天资的逸事（被称作“少年武勋”）。

年幼的他曾独自一人对上阿尔斯特一百五十人的少年战士团，把他们打了个遍，因而得到国王康纳赫的赏识。

尤其有名的是“执兵之日”的故事。有一天，库丘林听见德鲁伊（祭司）预言说：“今日头一回执起兵器的人，会作为英雄留名千古，但他的性命很短。”他毫不犹豫，就选了在那一天执起兵器。“哪怕只能活一天，只要能被永远传颂，也就称心了”——这种宁取短促而辉煌一生的姿态，正是库丘林这个英雄的象征。

而就在执兵的当天，他讨杀了被人畏为“绝伤不得”的三兄弟战士，漂亮地打完了作为战士的初阵。

女战士斯卡塔赫的修行与魔枪盖伯尔加

长大的库丘林为把武艺练到极致，去住在影之国的“女战士斯卡塔赫”门下修行。他从她那里学得各种战技，还获赠了必杀的魔枪“盖伯尔加”。

这把盖伯尔加极为凶恶：“用脚趾自水中掷出”，扎进对手身体后，无数倒刺会在体内张开，再也拔不出来。

另外，库丘林一到战斗中亢奋至极，就会起一种被称作“扭曲之狂”的骇人变身。身体扭曲，一只眼睛凸出，头发倒竖迸出火花，头顶喷起一根黑色的血柱——他会陷入连敌我都分不清的战斗狂乱状态，谁也拦不住他。

夺牛长征记——独自一人的防卫战

阿尔斯特故事群的核心，是“《夺牛长征记》”。

康诺特的女王“梅芙”为了在与丈夫比家产时取胜，率大军攻来，要抢走阿尔斯特那头有名的“褐牛”。

可这时阿尔斯特的战士们正中着某种诅咒，被产妇般的剧痛袭扰，谁也无法作战。唯一不受这诅咒影响的，是当时还是少年的库丘林。

库丘林下定决心独自守住阿尔斯特。他搬出古老的战士规矩“单挑”，在敌军必经的浅滩上，每天向梅芙军的战士约战一人。他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讨杀敌方勇士，凭一己之力挡住大军的进击好几个月。也有说法讲，连日苦战而遍体鳞伤的他身边曾出现父亲、光明神鲁格，替他打了三天，让他睡去养好了伤。

与战争女神摩莉甘的对峙

这场防卫战中间，掌战争与死亡的女神“摩莉甘”化作美丽少女出现在库丘林面前，向他示爱。可他正在战中，把她拒了，摩莉甘因而动怒，宣告要来搅他的战事。

摩莉甘接连变成鳗鱼、狼、母牛来妨碍库丘林。他一一击退，却也伤了女神。后来还留下这样一则逸事：化作老妪的摩莉甘来求他医治伤口，他没有察觉，随口给了一句祝福，那句话的力量便治好了女神的伤。正是这位女神摩莉甘，日后要预告库丘林之死。

与挚友费迪亚的决斗

梅芙为了扳倒库丘林，终于派出了他的“义兄弟”——当年一同在斯卡塔赫门下修行的挚友“费迪亚”。

明明是彼此无二的挚友，却不得不刀兵相见。那场决斗成了长达三天的死斗。白天全力厮杀，入夜便分享疗伤的药与饭食——这样悲痛的战斗一次次重复。

到了最后一天，被逼到绝路的库丘林终于掷出必杀魔枪“盖伯尔加”，斩杀了挚友费迪亚。库丘林为自己亲手杀死挚友而痛哭不已。这一幕被视为凯尔特神话中数一数二的悲剧。

两头公牛的死斗——夺牛记的结局

不久，从诅咒中恢复的阿尔斯特战士们赶到，梅芙军终于撤退。可女王梅芙趁着撤退的混乱，还是把目标“库利的褐牛”抢走了。

而故事迎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被带到康诺特的褐牛，遇上了梅芙丈夫引以为傲的“白角公牛”，两头巨大的公牛在全爱尔兰奔走缠斗，掀起一场骇人的死斗。褐牛用角贯穿白角公牛，把它撕裂，一路把尸块撒得各处都是（据说因此成了地名的由来），等回到自己的故乡，也就力尽心裂而死。

打了这么大的仗、付出这么多牺牲，最后剩下的只有两头公牛的尸首——《夺牛长征记》就这样静静地道出君王们的贪欲所带来的战争之空虚而落幕。另外也有说法讲，这两头公牛本是两位不断变形、争斗不休的精灵的化身。

英雄的结局

号称无敌的库丘林，也终究迎来了结局。

他身上背着好几条“盖许（不可违犯的禁忌）”，比如“不可食狗肉”（源自他名字里的“猛犬”）。

敌人用计，把库丘林逼到不得不破禁的境地。破禁而力量衰减的他，终于被魔法之枪刺成重伤。

自知死期已到的库丘林，“把自己的身体绑在立石上”，要站着面对敌人到最后。他断气之后仍旧立着，敌人谁也不敢靠近。据说直到看见战争女神“摩莉甘”化身的乌鸦落上他的肩头，敌人才终于确信他已经死了。这是一个死后仍叫敌人害怕的、很像英雄的结局。

阿尔斯特故事群的另一名场面——“迪尔德丽的苦恋”

阿尔斯特故事群里还有一则与库丘林故事并称的著名悲剧“迪尔德丽的苦恋”，它对后世文学也影响极大。

阿尔斯特王“康纳赫”治下，一个女婴出生时，德鲁伊预言说：“这女孩会成为绝世美人，可正因其美，会给阿尔斯特带来毁灭。”王仍旧想把这女孩“迪尔德丽”将来纳为自己的王妃，便让人在偏僻处悄悄养大她。

可出落得极美的迪尔德丽爱上了年轻战士“诺伊修”，和他的兄弟们一道私奔去了苏格兰。丢尽颜面的康纳赫王假称“不予追究”，把他们召回阿尔斯特，却背约杀害了诺伊修兄弟。

失去爱人的迪尔德丽在深切的悲痛中过了一年，随后自尽。也有说法讲，为这场背信而愤怒的重臣弗格斯等人离开阿尔斯特投奔女王梅芙，正是后来《夺牛长征记》的远因。果如预言，一个女子的悲剧动摇了一个王国。

结语

本文依据阿尔斯特故事群，细讲了凯尔特神话最大的英雄“库丘林”的故事。

打倒猛犬而得名的少年，以魔枪盖伯尔加与“扭曲之狂”为武器，独自一人挡住大军，又经历与挚友的悲剧决斗，最后绑在立石上、死后仍叫敌人害怕——库丘林的一生，正是凯尔特英雄形象的象征。

下一次的第③篇，我们要讲另一位大英雄“芬恩·麦克库尔”的故事（芬恩故事群），以及威尔士的神话集“马比诺吉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