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凯尔特神话原典系列的第3篇。
这次我们拿爱尔兰的“芬恩故事群”来讲，细看因知识之鲑得智的英雄“芬恩·麦克库尔”与他的战士团芬尼亚的故事。
凯尔特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本文要讲的“芬恩故事群”，与下一次（第④篇）要讲的威尔士《马比诺吉昂》，两者的位置先用图理一理。
本文要走一遍的芬恩故事群，主要内容如下。
| 故事 | 内容 |
|---|---|
| 知识之鲑 | 少年芬恩得到全知的智慧 |
| 除魔物艾伦 | 芬恩成为芬尼亚骑士团之长 |
| 化鹿的妻子萨芙 | 被法术变成鹿的妻子，与儿子莪相的诞生 |
| 常青之国 | 莪相在异界提尔纳诺格度过三百年 |
| 迪尔姆德与格兰妮 | 未婚妻的私奔，与芬恩无情的报复 |
| 老人们的谈话 | 幸存的战士向圣帕特里克讲述往昔 |
芬恩·麦克库尔与“知识之鲑”
“芬恩故事群”描写英雄“芬恩·麦克库尔”与他率领的战士团“芬尼亚”的冒险。若说上一篇的库丘林是“悲剧的年轻英雄”，芬恩则被写成智慧与统率兼备的成熟英雄。
道出芬恩智慧来源的，是有名的“知识之鲑”逸事。
年幼的芬恩在诗人“芬尼加斯”门下求学。芬尼加斯花了七年，才终于钓到相传“食之便得世间一切知识”的知识之鲑。他命芬恩去烤这条鱼，并叮嘱他“绝不可吃”。
不料芬恩烤鱼时被溅出的鱼油烫伤了拇指，顺手就把手指含进了嘴里。于是最先得到知识之鲑之力的，不是芬尼加斯而是芬恩。此后据说芬恩只要一咬拇指，就能看透一切知识与未来。
除掉魔物艾伦，做了芬尼亚之长
讲芬恩如何成为战士团芬尼亚之长的，是“焚烧塔拉的魔物艾伦”的故事。
那时王宫塔拉每年一到“萨温节”之夜，就受妖精族魔物“艾伦”的折磨。艾伦用美妙的竖琴声让众人入睡，等人人睡熟，便从口中吐火烧毁王宫塔拉。这样持续了二十三年，没有一个人挡得住。
年轻的芬恩来到这里，把魔枪的枪尖抵在额头，靠那份疼痛与杀气战胜了睡意。他不为催眠的琴声所惑，在艾伦正要吐火时把它讨杀。作为除去多年祸患的赏赐，芬恩被任命为战士团芬尼亚之长。
进入芬尼亚要经受超人的试炼。据传比如“半身埋在地里，只用盾牌挡下九人同时掷来的长枪”“穿林而过，头发一根不乱、树枝一根不折”“边跑边把脚上的刺拔掉”，全是常人办不到的。
芬恩的猎犬与化作鹿的妻子萨芙
芬恩有两条通人言的聪明猎犬，叫“布兰与斯科兰”。其实这两条狗出身特别：它们是被法术变成狗的、芬恩的人类外甥。
与这两条猎犬有关的，是芬恩之妻“萨芙”的故事。萨芙因拒绝了求爱，被妖精用法术变成了“母鹿”。有一回芬恩打猎时眼看要射杀一头母鹿，猎犬布兰与斯科兰却不知为何不去扑咬，反而温柔地依偎上去。芬恩把鹿带回宅邸，鹿便变回了美丽的女子萨芙。
两人结为夫妇，可趁芬恩不在时，萨芙又被妖精的法术变回鹿，给带走了。后来芬恩在森林里发现并收留了一个野孩子。那正是萨芙以鹿身生下的儿子，取名“莪相（小鹿）”。这位莪相，正是下面要讲的那位渡海去常青之国的诗人兼战士。
渡海去常青之国的莪相
芬恩之子、既是诗人又是战士的“莪相”，留下了一个凄楚的故事。
莪相被妖精之国的公主“尼芙”看中，渡海去了海那边的乐园“提尔纳诺格（常青之国）”。那是没有衰老也没有死亡的理想乡，莪相在那里过着幸福的日子。
后来他想家了，获准暂时回去一趟，但被告诫“脚绝不可沾地”。可回到故乡的莪相才知道，常青之国的三年，在地上已是三百年光阴。父亲芬恩与芬尼亚，早就成了传说里的旧事。
而就在想帮一把地上的人时，莪相失手从马上跌落，碰到了地面。那一瞬间，他一下子变成了苍老三百年的老人。这是一个描写异界与人间时间流速不同的悲剧，很有凯尔特的味道。
迪尔姆德与格兰妮的苦恋
芬恩故事群里还有一则叫“迪尔姆德与格兰妮”的苦恋故事。
年迈的芬恩想娶年轻貌美的公主“格兰妮”为妻。可格兰妮爱上了芬恩的心腹、年轻战士“迪尔姆德”，两人私奔而去。
芬恩执拗地追赶二人，多年之后一度与他们和解。可后来芬恩在打猎途中，发现被受伤野猪顶伤而濒死的迪尔姆德。芬恩本有“双手掬水喂下便能救命”的能力，据说他却因旧恨故意把水漏光，眼看着迪尔姆德死去。一般认为，这个故事也影响了后来《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苦恋。
芬恩故事是怎样传下来的——莪相与圣帕特里克
芬恩故事群传给后世的那个“框架”本身也很有意思。在中世纪的代表性原典《老人们的谈话》里，故事是这样展开的：从常青之国归来、活了三百年的老莪相（或同样长寿的基尔塔），遇上前来传播基督教的圣帕特里克，两人对谈。
年迈的异教战士莪相怀念地讲述逝去英雄们的荣光——打猎的欢愉、芬尼亚的骄傲、毫不吝惜的宴飨，圣帕特里克则让人把这些记录下来。古老的异教英雄世界与新的基督教世界面对面的这一构图，很好地说明了凯尔特神话是伴着“对逝去的美好旧时代的哀惜”被传下来的。
至于芬恩本人，也留下了这样的传说：他并没有死，而是“在洞窟中沉睡”，等爱尔兰真正陷入危难时，会随号角声苏醒来救国。这与不列颠“亚瑟王”的“终将归来之王”传说很像，显出凯尔特世界共通的“沉睡英雄”主题。
结语
本文依据原典细讲了爱尔兰的芬恩故事群。
因知识之鲑得全知的“芬恩·麦克库尔”、化作鹿的妻子萨芙、从常青之国归来便衰老的“莪相”，还有迪尔姆德与格兰妮的苦恋——这个既不同于诸神时代（第①篇）、也不同于英雄库丘林（第②篇）的骑士团、狩猎与哀愁的凯尔特世界，相信您已经领略到了。
下一次的第④篇（最终篇），我们要讲凯尔特神话的另一座宝库、威尔士的神话集《马比诺吉昂》。亚瑟王传说的源头，就在那里。
凯尔特神话原典的整体面貌，以及其他神话与宗教的目录，请参见下面两个页面。
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 系列：凯尔特神话的原典解读（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