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特神话原典④：马比诺吉昂与亚瑟王源头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凯尔特神话原典系列的第4篇。

前三篇我们看的是传在爱尔兰的凯尔特神话（诸神、库丘林、芬恩）。这次要依据原典细讲凯尔特神话的“另一座宝库”、威尔士的神话集《马比诺吉昂》。与妖精之国的往来、说个不停的巨人之首、由花造出的女子——而且“亚瑟王传说的源头”也在这里。

凯尔特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凯尔特神话的原典——阿尔斯特故事群与全篇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celtic/

《马比诺吉昂》是一部怎样的原典

把《马比诺吉昂》的故事传到今天的，是两部中世纪抄本：14世纪前半的《里泽赫白书》与14世纪末的《赫格斯特红书》——因装帧的颜色而被叫作“白书”“红书”。正如爱尔兰的神话靠《入侵之书》等抄本传下来（第①篇），威尔士的神话也是由修士与抄写者写在羊皮纸上留存的。

另外，“马比诺吉昂”这个书名，是19世纪把这些故事译成英文并推广于世的“夏洛特·盖斯特夫人”的译业才定下来的。它的核心，就是被称作“马比诺吉四支”的四则故事（支）。

四支虽各自成篇，却因“普里德利”这个人物在每一支里都登场，构成一部松散的连作。下面就一支一支地看。

第1支：普伊斯——妖精之国与白马贵妇

第1支的主角是达韦德的领主普伊斯。打猎途中，他抢了一只素不相识的猎犬的猎物。那狗的主人，正是“妖精之国（异界）安农”的王阿劳恩。

为赔这份失礼，普伊斯要与阿劳恩互换样貌，做一年异界之王。他守住约定，一击打倒阿劳恩的仇敌哈夫甘（因为若再补第二击，敌人反会复活，所以定下只准一击），也没碰王妃一根手指。凭这份诚实，普伊斯与阿劳恩结下深厚友情，普伊斯还得了“安农之长”的称号。人间之国与妖精之国彼此往来——很有凯尔特味道的异界观，从开篇就鲜明地摆了出来。

故事后半，著名的里安农登场。丘上出现一位“骑白马、着金衣的贵妇”。无论谁骑多快的马去追，都莫名追不上慢慢前行的她。普伊斯喊了一声“请您停一停”，她便干脆地停住，答道“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二人结为夫妇，生下儿子普里德利。可婴儿在出生之夜被人掳走，里安农被扣上杀子的污名，只得忍受在门前背客人过路的屈辱之罚。后来婴儿在领主泰尔农处被找到，母子重逢，里安农的污名也洗清了。

第2支：布兰温——说个不停的巨人之首

第2支是四支中最悲剧的一则。不列颠的巨人王布兰把妹妹“布兰温”嫁给爱尔兰王马索鲁夫。不料在婚宴上，布兰的异父弟、粗暴的埃夫尼西恩自以为受了侮辱，竟弄伤了爱尔兰一方的马。

布兰作为赔偿，赠出了“死者放进去搁一夜，第二天就能复活”的魔法“再生大釜”，事情才平息。可渡海到爱尔兰的布兰温，后来被人以此事记恨报复，贬去厨房做工，饱受欺凌。她驯了一只椋鸟，把信绑在它脚上，把自己的窘境送到海那边的哥哥手里。

暴怒的布兰率大军攻向爱尔兰。身为巨人的他“不乘船，自己踏海走过去”。战事惨烈至极。爱尔兰一方靠再生大釜把死者一个个复活，占了上风，而埃夫尼西恩则装成死人钻进釜里，从内部把釜打碎，自己也丢了性命。这算是他最后的赎罪。

战到最后，不列颠一方只剩下“七个人”。被毒枪刺成致命伤的布兰，向同伴下了一道惊人的命令：“把我的头砍下带回去。”于是那被割下的头颅仍像生前一样说个不停，几十年间一直逗着宴上的同伴（“尊贵头颅之集会”）。据传这颗头最后被“埋在伦敦的白丘”，作为守护，挡住海那边的来敌。而回到祖国的布兰温则叹息两座岛的毁灭都因自己而起，心碎离世。

第3支：马纳威丹——消失在雾中的国与老鼠审判

第3支的主角是布兰的弟弟马纳威丹（一般认为他与爱尔兰神话的海神玛纳南·麦克李尔同源）。他与成了寡妇的里安农结合，和普里德利夫妇一同住在达韦德。

不料一天夜里，雷声伴着魔法之雾笼罩全国，等雾散开，“人、牲口、房屋全都不见了”。在化作荒野的国土上，连普里德利与里安农也被魔法城堡吞没而消失。

剩下的马纳威丹不慌不忙，打算种麦子活下去。可每到收割前夜，麦田就被啃得七零八落。作案的是数不清的鼠群。马纳威丹抓住一只动作迟缓的老鼠，宣告“以盗贼论，依法处以绞刑”。于是一个又一个旅人前来为老鼠求情。原来这只老鼠的真身，正是给达韦德下咒的魔法师斯维德怀着身孕的妻子。马纳威丹用老鼠的性命换来了“全面解咒并归还失踪的二人”。不靠武力，而靠智慧与忍耐取胜——这是四支里格外耐嚼的一则。

第4支：马斯——由花造出的女子布罗黛维德

第4支是魔法师们的故事。围绕圭内斯的王马斯与他的外甥、魔法师“格威迪恩”，变形与诅咒接连不断。

后半的主角是年轻英雄斯柳·斯奥·格费斯。他被亲生母亲阿丽安萝德下了“绝不可娶人类之妻”的诅咒。于是马斯与格威迪恩用法术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存在：“只用槲树、金雀花与绣线菊的花做材料造出的绝世美人”——她的名字就叫“布罗黛维德（花之颜）”。

可这位由花而生的妻子后来爱上猎人格罗努，图谋暗杀丈夫斯柳。斯柳身上有一层奇妙的守护：只有在“既非站着也非骑着、既非屋内也非屋外”的状态下才杀得死他。布罗黛维德把这个条件套问出来，格罗努的长枪便贯穿了斯柳。不料斯柳没有死，“变成鹰飞走了”。格威迪恩找到那只衰弱的鹰，把它变回人形，斯柳用长枪讨杀格罗努，报了仇。而背叛的妻子布罗黛维德，则作为惩罚被变成只在夜里现身的鸟“猫头鹰”。据说威尔士语里指猫头鹰的词，至今还留着她的名字。

库尔威奇与奥尔温——通向最古老的亚瑟王故事

《马比诺吉昂》除四支之外，还收着别的珍贵故事。其中最重要的是《库尔威奇与奥尔温》。它被视为“亚瑟王作为主要人物登场的现存最古一级的故事”。

青年库尔威奇因继母的诅咒，只能爱上巨人的女儿“奥尔温”。他去堂兄亚瑟的宫廷求助，而奥尔温的父亲、巨人伊斯巴扎登把“多达四十道的难题”作为成婚条件压给了他。其中最难的一关，是夺取魔性巨猪“图尔赫·图尔威斯”两耳之间的梳子与剪刀。

亚瑟与他的战士们从不列颠一路追猪追到爱尔兰，激战之后终于把宝物夺到手。办成全部难题的库尔威奇娶到奥尔温，巨人伊斯巴扎登也如约被讨杀。这里描绘的亚瑟，不是后世那种宫廷式的君王，而是与妖魔搏斗的粗犷凯尔特英雄。此外抄本里还收着以亚瑟宫廷为舞台的梦幻故事《罗纳布威之梦》等。

作为亚瑟王传说的源头

《马比诺吉昂》在世界文学史上占有特别的位置，正因为它是亚瑟王传说的源头之一。

传在威尔士的亚瑟传承，经12世纪蒙茅斯的杰弗里《不列颠诸王史》等渡向大陆，后来长成圆桌骑士、寻找圣杯、兰斯洛特等故事群，成为中世纪欧洲最大的故事世界。比如第2支“再生大釜”那类魔法器皿的主题，就被论为后世“圣杯”形象的源头之一。剑与魔法的奇幻谱系一路上溯，源头之一必定会走到这部威尔士抄本。

结语

本文依据原典细讲了威尔士的神话集《马比诺吉昂》。

妖精之国安农与“里安农”、踏海而过、只剩头颅仍说个不停的“布兰”、消失在雾中的国与“老鼠审判”、由花造出的“布罗黛维德”，还有追猎巨猪的“最古老的亚瑟”——这个与爱尔兰味道不同、满是幻想与魔法的威尔士凯尔特神话，相信您已经领略到了。

至此，凯尔特神话原典系列全4篇完结。其他神话与宗教的原典我们也在解读，全部目录请见“世界神话与宗教原典总览”。

世界神话与宗教原典总览——各神话原典解读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

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登场角色的强弱如何——最强排行

以马比诺吉昂为源流之一的亚瑟王及其骑士兰斯洛特，在“神话、宗教与传说 最强排行”里也按强弱作了介绍。原典里的模样与那份“强弱”，不妨一并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