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原典②：三皇五帝与文明的开端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中国神话原典系列的第2篇。

这次要细看相传把文明授予世人的那些传说圣王“三皇五帝”。

讲三皇五帝的原典，与创世神话性质不同。因为他们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被当作“远古圣王”看待，所以事迹被作为历史的开端，记录在史书《史记》的开篇（五帝本纪）与儒家经典《尚书（书经）》里。另一方面，像黄帝与蚩尤之战这类神话色彩浓的部分，则留在“地理书《山海经》”中，神农的事迹留在“《淮南子》”中。本文会一边标明每则传承“记在哪一部原典中”，一边解读。

中国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中国神话的原典总览——《山海经》与全部文章一览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chinese/

什么是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登场、据说奠定了文明基础的八位（说法不一）理想帝王。他们恰好站在神话与历史的交界处，史书《史记》也把这些圣王写作中国历史的开端。

哪些人算“三皇”、哪些人算“五帝”，各文献说法不同，这里举有代表性的几位。

把他们登场的顺序画成图，就能清楚看出中国那条独特的线索：从神话（诸神的时代）平滑地过渡到历史（王朝的时代）。

伏羲 —— 带来文明智慧的神

“伏羲”与创世女神女娲一样被画作人首蛇身之形，也常被说成与女娲是兄妹（或夫妻）。

伏羲把种种文明的智慧授给了尚过着蒙昧日子的人们。相传他教人“结网捕鱼、驯养牲畜、使用火”等等。

其中最大的功绩，是画出了“八卦”。伏羲作八卦之说，记在占卜之书“《易经》的《系辞传》”里。传说伏羲眺望黄河时，出现一匹背负奇异纹样的龙马，他从那纹样“河图”得到启发而作八卦。八卦以三条爻的组合（共八种）表示天、地、水、火、雷、风、山、泽等自然界的一切现象，据说成了后来《易经》（占卜）与汉字（文字）的原型。

此外还说伏羲为人们定下“婚嫁之礼”，又造“琴（弦乐器）”传下音乐——他正是被当作把文明本身带给人类的神来崇奉的。

神农 —— 农耕与医药之神

“神农”正如其名是“农业之神”，有时也被画成牛首之形。

在人们还靠渔猎、日子过得不安稳的年代，神农发明了耒耜等农具，把种植谷物的“农耕”教给了世人。

神农还以医药之祖著称。为查清哪些植物可作药、哪些有毒，他“拿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台，把山野草木一样样放进嘴里尝”。这就是“神农尝百草”，是记在西汉思想书“《淮南子·修务训》”里的传承。一说他一天之内中毒多达七十次，每次都靠立刻见效的药解掉，从而把药草知识整理成体系。也有传说称他身体透明，能亲眼看清吃下的草在脏腑里如何起效。

这些成果后来被冠在中国最古的药物书《神农本草经》名下，成为中医的基石。可传说也讲，神农最后尝到剧毒之草（断肠草），终于丧命。他是一位为世人真正把命豁出去、开辟医药之路的神。

黄帝 —— 中华文明之祖

“黄帝”是五帝之首，被尊为汉族（中国人）共同的祖先，地位极其重要。

黄帝的时代，铜头铁额、面目可怖的战神“蚩尤”率八十一（或七十二）个兄弟起兵作乱。这就是被称作中国神话最大一战的“涿鹿之战”。这一战富于神话色彩的描写，见于“地理书《山海经·大荒北经》”等；作为历史的叙述，则传于“《史记·五帝本纪》”。

这一战打得神力相撞、惊天动地。

• 蚩尤放出“浓雾”把黄帝的军队困了三天，黄帝便造出“始终指南的‘指南车’”，即使在雾中也不迷向
• 蚩尤召来风神雨神掀起暴风雨，黄帝便请出旱神“魃”把雨止住
• 黄帝驱使有翼之龙“应龙”，又用独脚怪兽“夔”的皮做成鼓，以其轰鸣震慑敌军

激战之后，黄帝终于击破蚩尤，将其擒杀。凭这场胜利统一天下的黄帝治下，据说诞生了“文字、历法、医学、音乐、养蚕（丝绸）、舟车”等许多构成中华文明根柢的东西。而在治世的末尾，相传黄帝乘着自天而降的龙，就那样升天而去。

尧与舜 —— 以德行实现的理想之治

五帝之中，“尧”与“舜”作为理想的明君，在后世的中国最受敬仰。这两位的事迹详见儒家经典“《尚书（书经）》的《尧典》《舜典》”，而舜的孝行则讲在“《孟子》与《史记·五帝本纪》”里。因为儒家一再拿它当理想政治的范本来引用，这两位圣王在原典上也格外受重视。

圣王尧眼见自己的儿子不是当君王的料，便想把王位不传血亲，而传给“有德之人”。他找到了出身贫寒、却以孝顺与人品闻名的“舜”。

舜的孝行到了骇人的地步。舜的父亲（一位固执的盲人）与继母，还有异母弟“象”，为夺他的家产屡次要害死他：让他上房修谷仓的顶再从下面放火，让他挖井再从上面填土——即便如此，舜每次都靠机智脱险，“事后还不记恨家人，照旧尽孝不改”。正是这份出格的德行，才被尧看中。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又经过漫长的考验，才把王位让给了他。

这种“不论血统，把君位让给最合适之人”的君位传承叫作“禅让”。舜在治世末尾，同样没有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让位给治平了大洪水的功臣“禹”。尧舜这场禅让，作为以德为本之理想政治的样板，被长久传颂下去。

禹 —— 治平大洪水的英雄

从舜手中受禅的“禹”，最大的功绩是“治水”。当时的中国屡遭大洪水之苦。

禹的治水，作为历史记在“《尚书·禹贡》与《史记·夏本纪》”里；而与父亲鲧相关、带神话色彩的部分，则传于“地理书《山海经·海内经》”。据它所说，最先去治水的并不是禹。禹的父亲“鲧”为止住洪水，从天界偷来一种“息壤”——一种能自行无限增生的神奇之土。鲧想用它筑堤把水堵住，却失败了，还因盗土之罪被天帝处死。一说“禹是从他的遗体中生出来的”。

接过父亲失败教训的禹换了个思路。他不去堵水，而是采取凿山开渠，把水“疏导”入海的办法。传说里还讲禹“化作巨熊掘山开路”，突出他那份超人的劳作。

禹用了整整十三年，走遍全国投身治水。显出他这份献身的著名逸事，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禹就这样漂亮地平息了大洪水，并凭这份功绩，开创了被视为中国第一个王朝的“夏王朝”。

五帝都有谁，以及黄帝留下的东西

“五帝”具体指哪几位——其实各原典说法不一。流传最广的，是史书“《史记·五帝本纪》”所列的五位。

其中“颛顼”也正是第①篇里与那位引出女娲补天的水神共工相争的神，他作为确立世界秩序的重要帝王被传述：“他斩断了神与人随意往来的天地通路，把神的世界与人的世界分了开来。”

而被奉为文明之祖的“黄帝”，其事迹越到后世越丰满。臣下“仓颉”从鸟兽足迹得到启发发明了汉字（文字），妻子“嫘祖”开始“养蚕（缫丝）”，乐官定下音律，医术得以汇纂——文明的一切基础，都被说成生于黄帝之世。中国医学的经典“《黄帝内经》”之所以冠以黄帝之名，也正是“把一切知识之源都归到黄帝名下”这一传统的表现。

结语

本文细讲了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圣王“三皇五帝”。

画出八卦的“伏羲”、掌农耕与医药的“神农”、文明之祖“黄帝”、以德禅让的“尧与舜”，以及治平大洪水的“禹”——他们的故事显出的，正是神话如何转变为讲述文明起源与理想政治之历史的过程。

下一篇第③篇要解读的，是射落太阳的后羿、奔月的嫦娥等为中国神话增色的“英雄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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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一篇文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