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神话原典③：往世书的诸神与三神一体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印度神话与印度教原典系列的第3篇。

这次我们依据丰富地传下诸神故事的原典“往世书”，解读印度教的主要神明与创世神话。

印度神话与印度教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印度神话与印度教的原典——从吠陀到两大史诗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indian/

何谓往世书

“往世书”意为“古老的故事”。相对于吠陀那样艰深的圣典，它是为了借诸神的故事把教义传给民众而编成的、以叙事为主的一批圣典。我们一想到“印度教神话”就浮现出来的那些故事，多半出自往世书。

吠陀与奥义书（第①②篇）是得自神明的“天启”那类艰深圣典，而往世书则归入圣者所传的“圣传”。作为“不问身份与性别、人人都能亲近的故事”，它在把对诸神的信爱推向民众这件事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十八大往世书

往世书中有所谓“十八大往世书”，每一部都以某位特定的神为中心，讲从世界创造到谱系、再到诸神事迹的内容。按以哪位神为最高神，大致分成三个系统。

其中“薄伽梵往世书”因丰富地传下毗湿奴化身黑天的故事而特别受人喜爱，对印度教信仰影响极大。同一件事，换一部往世书来讲，“最了不起的到底是毗湿奴还是湿婆”就会变——诸神的序列随讲述者的立场而不同，也是往世书有意思的地方。

三神一体

在往世书的世界里居于中心的，是掌管宇宙三种作用的“三神一体”。

• “梵天（创造神）”：创造世界的神。有四张面孔，相传生在毗湿奴肚脐长出的莲花之上。不过大概因为创造的差事已经办完，如今他不在信仰的中心，专属的庙宇也极少。
• “毗湿奴（维持神）”：守护世界秩序的神。他横卧在浮于宇宙之海的大蛇“舍沙”之上，妃子是财富与幸运女神“吉祥天女”。世界每逢危难，他就以各种模样（化身）现身（化身在第④篇细讲）。
• “湿婆（破坏神）”：破坏世界、把它导向下一轮创造的神。额上有“第三只眼”，一睁开便能烧尽一切。他常被画成沉入深深冥想的苦行者，也以宇宙之舞“舞王”和象征男根的“林伽”受人信奉。

一听“破坏”会觉得可怕，但在印度教里破坏是新的创造的前提，湿婆正是受信奉最笃的神之一。

搅乳海

往世书所传的神话里，格外壮阔的一则是“搅乳海”。

诸神（提婆）与阿修罗为得到不老不死的灵药“甘露”，决定合力去搅动“乳之海”。他们以巨大的“曼陀罗山”为搅棒，把大蛇“婆苏吉”当绳缠在山上，诸神与阿修罗各执一端来回拉扯，把海搅动起来。这时山要往下沉，毗湿奴化作龟从底下把它托住。

搅了很久之后，海里陆续冒出宝物。

• 先是喷出足以毁灭世界的“猛毒诃罗诃罗”。湿婆把它一口饮尽救了世界，喉咙却染成青色，从此被称作“青颈之神”
• 接着生出吉祥天女、如意牛、天马与天象等许多宝物
• 最后医神昙梵陀利捧着盼望已久的灵药“甘露”之壶现身

诸神与阿修罗为甘露相争，毗湿奴化作绝世美女“魔醯尼”把阿修罗诓住，只让诸神饮了灵药。这时阿修罗“罗睺”假扮成神偷饮灵药，被砍下了头。已成不死之身、只剩一颗头的罗睺，因怀恨而吞食太阳与月亮——这被说成日食与月食的由来。

女神之力——难近母与迦梨

与三神（梵天、毗湿奴、湿婆）并列，往世书所传的另一大信仰，是女神信仰。它把推动宇宙的根源之力“性力”视为女性原理，把女神本身奉为最高神，至今在印度仍极有人气。

它的象征，就是战斗女神“难近母”的故事。从前，形如水牛的强大阿修罗“摩醯湿”得了“任何男神都杀不了他”的恩赐，打败诸神，威胁世界。诸神知道男神奈何不了他，便把各自的力量（兵器）汇于一点，从那里生出十臂各执兵器、骑在狮子上、既美且勇的女神难近母。难近母历经惨烈的战斗，终于讨杀了摩醯湿。印度最大规模的节日之一“难近母节”，就是庆祝这场胜利的。

再者，据说难近母怒到极处时，会从她额上现出黑色女神“迦梨”。她垂着舌头、挂着人头串成的项链、在战场上狂舞，样子骇人，却作为“灭恶并像母亲一样守护信众”的存在被人深深敬爱。破坏与慈爱兼于一身的女神形象，很好地体现了印度教那种把相反之物整个包住的世界观。

宇宙的时间——四个时代与世界的周期

往世书所画的世界观里，特别之处是大到令人恍惚的时间尺度。印度教认为世界不是只有一回，而是“永远重复创造与破坏”。

一个世界的周期分为“四个时代（由旬）”，越往后走，人的德性越衰。

这四个时代合起来的漫长周期一遍遍重复，其庞大的总和就是“劫”——也就相当于创造神梵天的“一天”。梵天的一天结束，世界会被一次“大破坏”解体，夜过天明，创造又重新开始。“现在正是最堕落的争斗时，到它的尽头，毗湿奴的化身迦尔吉会出现，把世界一新”这种想法，也与毗湿奴的化身（第④篇）连着。

湿婆与他的家人

围绕湿婆的故事，也是往世书的一大魅力。湿婆既是沉入深深冥想的苦行者，又是以舞蹈创造并破坏宇宙的活跃之神，是一个兼具两极的存在。

他最具代表性的形象是“舞王（那吒罗阇）”。一只脚踏着恶魔、背负火环起舞的那种“激烈之舞”，被视为以一场舞体现宇宙之创造、维持、破坏与救济的全部，成了印度美术的代表性造像。

湿婆被当作“林伽（象征男根的柱）”来祭祀的由来也有故事。梵天与毗湿奴争“谁更伟大”时，忽然出现一根“无尽的火柱”。两位神分别去找它的上端与下端，走到哪儿都找不到尽头，那根柱子正是湿婆的显现。据说由此表明了湿婆是超乎二神的存在。

另外还有个有名的逸事：爱神“伽摩”向沉浸苦行的湿婆射出爱之箭，湿婆从第三只眼放出火焰，把他一瞬间烧成灰烬。湿婆的妃子，是温柔与刚猛兼备的女神“雪山神女”。

两人的孩子里最有名的，是生着象头的神“象头神”。他这副模样有这样一段来历：雪山神女造出象头神来给自己守门，他便照吩咐站在门口守着正在沐浴的母亲，连回来的湿婆也不放行。不知道他是自己孩子的湿婆一怒之下砍掉了他的头。为了伤心的妻子，湿婆把“最先遇见的生灵（大象）的头”安到他身上，让他复活。象头神作为“除障之神”，至今仍是凡事开头时最被广泛祈祷的人气神明。

象头神还有另一段有名的逸事。他与弟弟、军神“室建陀”比赛，题目是“绕世界一周者得赏”。飞毛腿的弟弟满世界跑的工夫，机智的象头神却说了句“双亲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绕着父亲湿婆与母亲雪山神女转了一圈，漂亮地赢了。顺带一提，弟弟室建陀是“骑孔雀、有六张面孔的军神”，为讨伐折磨诸神的魔王多罗迦而生，是极强的战神。

还有一则有名的神话：圣河“恒河”自天而降时，为了不让激流砸碎大地，湿婆用自己的头发把它接住，卸掉了那股势头。

女神——支撑诸神的神圣之力

印度教对“女神（性力＝神圣之力）”的信仰也极笃，女神常常发挥出连诸神都不及的力量。三神一体的诸神，也各自有作为妃子的女神。

另外，湿婆最初的妃子是“萨蒂”。为抗议父亲侮辱湿婆，萨蒂自投圣火而死。悲痛欲绝的湿婆抱着她的遗体在世上四处徘徊、狂舞，弄得世界几乎毁灭。毗湿奴把萨蒂的身体切碎撒向各地，那些碎片落下的地方，就成了祭祀女神的圣地“性力圣地”。萨蒂后来转生为“雪山神女”，靠严酷的苦行打动了沉入冥想的湿婆，二人再度结合。

战斗女神——难近母与迦梨

代表性的是战斗女神难近母。面对诸神谁也打不倒的水牛魔王“摩醯湿阿修罗”，诸神汇聚力量生出的，就是难近母。她十臂持诸神之兵器、乘狮（或虎），在激战之后讨杀了摩醯湿阿修罗。

而难近母怒到极处时现出的那个最激烈的形象，就是迦梨。她黑肤红舌，垂着人头项链，样子骇人，专事灭恶。还有一则有名的逸事：迦梨战得忘我、乱舞起来，眼看要把世界踏碎，丈夫湿婆便自己横躺到她脚下，把她镇住。

结语

本文依据原典“往世书”，解读了印度教的主要神明与创世神话。

掌创造、维持与破坏的“三神一体”，争夺不老不死灵药的“搅乳海”，还有湿婆的家人与勇猛的女神们——往世书如何塑造了印度教丰饶的神话世界，相信您已经看明白了。

下一次的第④篇，我们要把每逢世界危难便以各种模样现身的“毗湿奴十化身”一个个讲下来。

印度神话与印度教的原典——从吠陀到两大史诗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indian/

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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