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玛雅神话原典系列的第3篇。
前面我们看了《波波尔·乌》的“创世”（第①篇）与“英雄双子”（第②篇）。其实《波波尔·乌》并没有到此为止，它还有很长的后半，讲由玉米生出的人怎样领受神明、等来黎明，最终建起基切王国。神话就此接进现实的历史，这是这部原典很要紧的一部分。
玛雅神话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这后半要走的脉络，先用图示出来。
最初的四人，与一天天多起来的民
如第①篇所见，众神用玉米粉造出最初的人，是四个男子：巴兰·基策、巴兰·阿卡布、马胡库塔赫、伊基·巴兰。
他们与此前的失败之作不同，聪慧而虔敬，深谢造他们的神，向神祈祷。众神又为他们造了四个女子作妻，人从此生儿育女，一天天多起来。后来他们的子孙分成了好些个部族。基切（基切玛雅）人的祖先，据说也起自这最初四人的家系。
可这个时代的世界，还裹在天亮之前的黑暗里。太阳尚未升起，人们在微光中盼着那即将到来的黎明。
在图兰领受神明与语言
多起来的民，为求一位护着自己的“守护神”，动身奔向极东的圣地“图兰·苏伊瓦”（“七洞窟、七山谷”）。
在这图兰，发生了两件带着命运意味的事。一件是，此前只有一种的人的语言，分成了好几种。部族之间从此听不懂彼此的话——很能看出玛雅人怎样解释语言的多样从何而来。这一段与圣经的“巴别塔”也彼此呼应。
另一件是，“各部族各自领受了守护神”。基切的祖先就在这里把自己的神背了回去。
| 最初的父 | 所领受的神 |
|---|---|
| 巴兰·基策 | 托希尔（基切至高的守护神） |
| 巴兰·阿卡布 | 阿维利什 |
| 马胡库塔赫 | 哈卡维茨 |
| 伊基·巴兰 | （也领受了自己的神，但相传没有留下子孙） |
其中成了基切之民中心的，是守护神“托希尔”。正是这位托希尔，此后大大左右着基切的命运。
托希尔之火——拿什么换来的
从图兰回来的路上，人们受着冻人的寒冷与雨之苦。他们最需要的，是能取暖、能煮食的“火”。
这时候，手里有火的只有领受了托希尔的基切之民。相传托希尔“把鞋子相击生出火”。而别的部族，火被冰雹与雨浇灭，只能冻着。
别的部族派使者来求火。就在这里，托希尔神摆出了沉重的“代价”：火可以分给你们，可作为交换，你们要把自己交给我、伏在我的腋下（＝认我为主，向我献上牺牲）。这是要拿火换取对托希尔的服从，以及血的牺牲（人祭）。
玛雅宗教一个核心的东西——“向神献血”这条约法的由来——就讲在这里。文明的恩惠（火）要用向神献祭这个代价来赎——这个想法，与隔壁阿兹特克的世界观也深深相通。
等黎明——晨星与第一次日出
背上神、得了火的人们，仍在不散的黑暗里赶路，终于到了“哈卡维茨”山上。他们在那里一心一意地盼着天亮。
人们“断食、焚香”，只顾祈祷，一直望着东天。后来，报晓的“晨星（金星）”闪着升了上来。而后，那一刻终于来了：世上第一个太阳（真正的太阳）从东天升起。人们欢喜，焚香起舞来迎它。
可最初的太阳比今天的太阳热得多、也刺眼得多。它一烤，泥泞的大地立刻干硬。而更叫人吃惊的是，守护神托希尔、阿维利什、哈卡维茨，以及山野里凶猛的野兽（美洲狮、美洲豹、蛇），一照到第一道日光就变成了石头。神成了看得见的石像（神体）留在地上——玛雅人把神当作石像来祭的由来，就讲在这里。长长的黑暗时代就此结束，太阳照着的“人的时代”开了场。
基切王统的确立——神话成了历史
从这里起，《波波尔·乌》开始讲基切王国的历史本身。这是神话与现实历史接成一条的场面。
化成石头的托希尔神，仍旧不断索要血的牺牲。最初的父亲们为了托希尔，捉了别的部族的人来献祭。受苦的他族送来美女、又发兵来攻，想灭掉基切，却因托希尔的护佑而一一落空。基切之民就这样长成了强大的势力。
老去的最初四位父亲向子孙告别，留下一件叫“皮索姆·卡卡尔”（火焰的包裹）的神圣包裹（王权的凭信），忽然就不见了。留下的儿子们为求王位的正统，远赴东方之地（图兰）君主“纳什希特”那里，领了王位的象征回来。
故事的最后，以基切历代君王的世系（王统谱）收尾。起自最初之父巴兰·基策的血脉，分作“卡韦克家、尼哈伊布家、阿豪·基切家”等有力家系，经过好几代王，一直连到《波波尔·乌》写成之时的领主们。从开天辟地一直讲到现实王家的世系，一册讲尽——这就是《波波尔·乌》这部原典宏大的规模。
神话与历史为何合成一本
《波波尔·乌》把创世神话与王统谱合在一册，理由就在这部书的用处上。“波波尔·乌”意为“议事之书（共同体之书）”，本来是基切的王与统治者用来确认自身统治正当性的、可说是王家的根本圣典。
“我们的王家，从造世界的众神那里，经托希尔一路直传血脉”——这样一讲，基切的统治就有了神话上的凭据。正如中国神话把三皇五帝编进历史的开端、日本的记纪把血脉从诸神接到天皇，用神话来撑住现实王权这件事，在玛雅这里也看得分明。也正因如此，《波波尔·乌》在读解世界神话时，是一部特别的原典。
结语
本文紧贴原典，详细解读了《波波尔·乌》后半那段黎明与民之起源的故事。
由玉米生出的最初四人在图兰领受“守护神托希尔”，以火为交换背上血祭之约，随晨星迎来第一次日出（诸神因此化石），最终立起基切王统——想必您能感到，神话就这样淌进现实历史的那份大气象。
下一篇第④篇（最终篇），我们解读这些故事背后的“玛雅诸神、精密的历法与世界观，以及抄本”。
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 系列：玛雅神话的原典解读（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