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罗亚斯德教原典②：善恶二元论与拜火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是解读琐罗亚斯德教原典系列的第2篇。

这次我们来看琐罗亚斯德教教义的核心“善恶二元论”，以及它每天怎样落到实处——“三德、拜火与寂静塔”这些信仰生活。

琐罗亚斯德教原典的整体鸟瞰图，请参见下面这篇汇总文章。

琐罗亚斯德教的原典——阿维斯陀与善恶二元论zh.senkohome.com/myths-religions-origins-zoroastrianism/

阿胡拉·马兹达——智慧之主

琐罗亚斯德教的最高神是“阿胡拉·马兹达”。这个名字意为“智慧（马兹达）之主（阿胡拉）”。

阿胡拉·马兹达是造出天地与人的“创造神”，本身就是光明、真理、善与生命。他不以看得见的偶像来表现，常借“圣火与光”作象征。顺带一提，汽车厂商“马自达”的社名，除来自创业者的姓氏外，也被说成取自这位睿智之神阿胡拉·马兹达。

善与恶之战——二元论的结构

琐罗亚斯德教世界观里决定性重要的一点，是把世界看作“善与恶这两种根源之力相撞的战场”。

与阿胡拉·马兹达所体现的“善（斯彭塔·曼纽＝圣灵）”正面对立的，是“恶的根源”，也就是“安格拉·曼纽（后来叫阿里曼）”——“破坏之灵”。

要紧的是，它教导这场战斗不会永远持续，最后善（阿胡拉·马兹达）必定得胜。恶再强，终究注定败亡。

另外，因为把至高神阿胡拉·马兹达放在中心而“接近一神教”，又因善恶相持而战而属“二元论”，琐罗亚斯德教常被称作“二元论式的一神教”。三大一神教把恶魔当作“神所造的下位存在”，而它把恶写成“独立的根源之力”，这是它极大的个性。

阿沙与虚妄——真理与谎言

把这份善恶对立表述为更抽象的原理，就是“阿沙”与“德鲁吉”。

“阿沙”意为真理、正义与宇宙的正当秩序，是琐罗亚斯德教最重要的概念之一。而“德鲁吉”则指虚妄、不义与混沌。所谓活得好，无非就是“站在阿沙（真理）一边，与虚妄作战”。古代波斯人把说谎看作最大的恶，古希腊史家希罗多德也曾记下这一点。

六大天使——辅佐神明的六位

助阿胡拉·马兹达作工的，是被称作“阿姆沙·斯彭塔（不死的圣者）”的六位高位存在。它们可以说是阿胡拉·马兹达善的属性取了形，作用接近后世一神教的“大天使”。有意思的是，这六位同时也是“构成世界之要素的守护者”。

也有把这六位加上最高神阿胡拉·马兹达自己算作“七”的数法。自然界一切要素都有守护者寄居的这个想法，也连着下面要看的“不污秽自然的洁净思想”。

达埃瓦与自由意志

追随恶之阵营首领安格拉·曼纽的，是恶鬼“达埃瓦”们。其实这个词与印度神话里意为神明的“提婆”同源。一般认为，本属同一文化圈的古印度与古伊朗之间，“印度的‘神（提婆）’在伊朗翻转成了‘恶鬼（达埃瓦）’”（反过来在印度带恶魔色彩的“阿修罗”，在伊朗成了最高神的称号“阿胡拉”）。

而撑起琐罗亚斯德教伦理的，是“自由意志”。人在善恶之战中“可以自己选择站到哪一边”。命运并非预先定好（预定论），而是每个人的选择与作为，既左右自己的命运，也左右整场战斗的走向。

善思、善语、善行——作为信仰之柱的三德

那么，人要站到善（阿胡拉·马兹达）一边，具体该怎么做呢。答案是简单得出奇的三德：“善思、善语、善行”。

“想好的、说好的、做好的”。与儒教繁细的礼、伊斯兰教五功那样复杂的规定体系相比，琐罗亚斯德教的特点是把这份朴素的内在伦理放在信仰中心。

圣火——“拜火教”的真意

琐罗亚斯德教在汉语里被称作“拜火教”。可它并不是把火本身当神来拜。火是映出阿胡拉·马兹达之“光明、真理与洁净”的、最尊贵的“象征”。人们朝着火祈祷，其实是透过火，礼拜那位在火背后的阿胡拉·马兹达。

因此在“火之神殿（拜火庙）”里，圣火被小心守护，最高等级的火一经点燃，有时会几百年不熄地燃下去。

洁净思想与寂静塔

看重火的背后，是根本上的“洁净思想”。琐罗亚斯德教把“火、水、大地与空气”这些自然要素视为阿胡拉·马兹达所造的洁净之物，把污秽它们当作助恶，严加告诫。

而这里被视为最大“不洁”的，正是人的遗体。由此生出的，是在“寂静塔”上行“天葬”这种独特的葬法。

您不妨想一想：既然遗体不洁，那么“埋入土会污大地，用火烧会污火，投进水会污水”。神圣的四大元素，哪一样都不能弄脏。于是琐罗亚斯德教徒采取的办法是，把遗体安放在“寂静塔”上，任秃鹫等啄食。乍看骇人，其实这是“完全不污秽神圣自然的、合理而虔敬的送别”。这一风俗后来主要由印度的帕西人长久守着。

另外，琐罗亚斯德教徒小时候会经入教仪式“纳夫乔特”，穿上圣洁的内衣并系上圣带；春分则庆祝善（光）复活的新年节“诺鲁孜”。诺鲁孜至今仍在伊朗与中亚作为全民族的节庆被承继下来。

助阿胡拉·马兹达的诸神——亚扎塔与弗拉瓦希

琐罗亚斯德教以独一之主阿胡拉·马兹达为中心，其下还有众多站在善一边作工的“亚扎塔（值得崇拜者）”。它们是古代伊朗原有的信仰神明，被纳进琐罗亚斯德一神教的框架里，成了阿胡拉·马兹达的造物与协力者。赞歌集“耶什特”，正是汇集献给这些亚扎塔的颂歌。

更为独特的，是“弗拉瓦希”这一观念。它是寄寓在每个人（乃至诸神与尚未出生者）身上的“既是守护灵也是祖灵”的存在。弗拉瓦希被认为作为善的军势加入与安格拉·曼纽的战斗，而到年末，祖先的弗拉瓦希会回到家中，人们隆重祭祀。这与日本的盂兰盆祭祖相似；在善恶二元论那样壮阔的体系之中，居然嵌着“对身边祖先的祈祷”，这一点很有意思。

结语

本文细讲了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义与信仰生活。

琐罗亚斯德教把世界看作善神阿胡拉·马兹达与恶灵安格拉·曼纽之战，而人凭“自由意志”选择站到善的一边。它的实践是简单的三德“善思、善语、善行”，敬阿胡拉·马兹达的象征“圣火”，而不污秽四大元素的洁净思想，则在“寂静塔”上体现得最清楚。

下一次的第③篇，我们要讲这个世界怎样被造、又怎样终结——“从创造到终末与救济”的壮阔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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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一篇文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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