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尼契手稿——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读懂的书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号称“世界上最难读的书”的谜团——“伏尼契手稿”。

一本约 600 年前制成、大概 240 页的手抄本，从头到尾写满了与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都对不上的、从没见过的文字。配的插图也一样离奇：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古怪植物、看不懂的天文图、泡在水里的女人们……越看越糊涂。军方的密码破译员、语言学家，一直到当代的 AI，所有挑战者都被它挡了回去。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是一部高深的知识之书，一份精巧的密文，还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恶作剧？下面只摞确凿的事实，看看这本书如今究竟停在哪一步。

伏尼契手稿是什么

伏尼契手稿是一本用未知文字体系写成、作者不明、内容不明的古书，现藏于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名字来自 1912 年买下它并让它为世人所知的古书商威尔弗里德·伏尼契。

先从科学上已经钉死的事实说起。羊皮纸的放射性碳定年显示，这本书的材料出自15 世纪前半叶（约 1404～1438 年）。也就是说，至少纸是货真价实的 600 年前的东西，不是近代的伪造品。顺带一提，早年有人怀疑伏尼契本人就是造假者，但既然存在比他出生早好几个世纪的文献提及，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来历也能追出一段：17 世纪时，据传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二世曾花重金将其买下（一位痴迷炼金术与神秘思想、怎么看都会买下这种书的皇帝）。此后它几经易手，当时的学者之间还留下过互相委托破译“这本读不懂的书”的信件。早在 600 年前，它就已经没人读得懂了。

从插图推测，内容大致分为植物章、天文章、沐浴的女性章、药草章等几部分。可关键在于，那些植物画中很多与现实里的任何植物都对不上，连靠图也认不出内容。里里外外，全是来路不明。

文字本身的样子也很特别。伏尼契文字由二三十种基本符号构成，像字母一样自左向右书写，笔势流畅。其中还有向上拉长的优雅花体字，整体看去带着几分中世纪欧洲抄本的气质。几乎找不到写错和涂改的痕迹，由此可以判断书写者写这套文字时是“毫不迟疑”的。临场胡编的符号，很难写得这样均匀。这份笔下的顺滑，也是让人觉得“说不定真有意思”的旁证之一。

挑战者们的败北史

这本书的厉害之处，在于挑战过它的都是些什么人，以及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

20 世纪，在二战中破解过日军与德军密码的美国一流密码专家，曾沉下心来啃过这本书。结果是完败。哪怕搬出破解军用密码的专业手法，伏尼契文字也无法被转换成有意义的语句。此后语言学家、数学家、业余研究者接连上阵，单说“我破译成功了”的宣布，倒是出现过很多次。近年也有“这是古药草书的缩写拉丁语”“这是失传的原始罗曼语”之类的说法引发过话题，但没有一个经得起专家的检验，至今没有任何一说成为定论。

如今也有人尝试用 AI 分析，同样没能一锤定音。读到这个地步，人难免会想“会不会本来就没有意义”。可事情偏偏没这么简单。

诡异之处：这些文字“像语言一样”行事

伏尼契手稿之所以不能简单归为胡写，原因在于对文字做统计分析时，会浮现出与真实语言高度相似的性质。

比如本站也解读过的齐普夫定律。在自然语言里，词的出现频率与其排名成反比，构成一条漂亮的规律，而伏尼契手稿里的“词”也规规矩矩地服从这条定律。此外，词长的分布、各章使用词汇的变化（植物章与天文章的高频词并不相同）等等，处处都表现得像一份有意义的文书。仅凭随手划拉出来的字符串，要复现这些性质并不容易。

另一方面，与自然语言格格不入的地方也被找了出来。同一个词连续出现三次这种在正常语言里罕见的重复相当多；字符排列的可预测性（信息量的偏斜）也与已知语言存在偏差。这种“像语言”与“不像语言”的并存，一直让研究者头疼。既不是简单的密码，也不是简单的胡写，而是一种“来路不明的中间物”。我觉得这一带才是这个谜团最深的地方。

三种假说：语言、密码，还是恶作剧

目前的说法大致分成三个阵营。

第一是“未知语言／速记说”。认为它是用独创文字记录下的某种语言，或者是一套特殊的缩写记法。这与统计上的“语言性”相当合拍，最大的软肋则是600 年过去了，究竟是哪种语言始终定不下来。

第二是“密码说”。认为它是用某种方法把意思藏起来的密文。不过反驳意见指出，15 世纪已知的加密技法在现代破译术面前几乎不堪一击，用那个年代的技术做出的密码到今天还没被攻破，本身就不自然。

第三是“精巧的胡写（伪书）说”。认为它是把没有内容的字符串批量生产得像模像样的一本书。作为卖给鲁道夫二世那类“肯为奇书一掷千金的收藏家”的商品，这个剧本颇有说服力。也确实有研究演示过：靠简单的工具与步骤组合，就能大批量造出“像语言”的字符串。只是，齐普夫定律等全部统计性质是否可能被当时的人碰巧做进去，仍然存疑。三种说法各自都带着致命伤，也各自都留着魅力——这就是眼下的位置。

翻开书页，里面到底有什么

再具体介绍一下这本“读不懂的书”的内容。手稿的体量约有“17 万个字符、数万个词”，按插图倾向可分成下面几章。

章（推测）	画的是什么
植物章	一页一种，100 多幅来路不明的植物画
天文章	星辰与圆形图。也有让人联想到黄道十二宫的图案
沐浴章	盛满绿色液体的水槽，以及被管道连在一起的女性
药草、处方章	植物的局部图，配上密密麻麻带星号的短段落

其中最瘆人的是“沐浴章”。泡在类似泳池的容器里的女性们，被古怪的管子和导管连在一起。是人体结构的图解，是温泉疗法，还是炼金术的寓意？解释始终没有定论。画得明明很具体，唯独意思在往外溜。这一章把整本书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研究史上还刻着一出悲剧。1921 年，美国哲学教授纽博尔德宣布“此书出自 13 世纪科学家罗吉尔·培根之手，且已破译成功”，成了轰动世界的大新闻。然而在他去世后，那份“破译”被揭穿是“把墨水的裂纹错看成了速记符号”的误读。名声一落千丈，这桩事也作为“伏尼契会吞掉学者的职业生涯”的教训被人一直讲下去。此后一百年，这本书始终是挑战者的坟场。

围绕伏尼契手稿的几个疑问

有没有可能是假货

“近代伪造”这条线基本已经排除。羊皮纸的定年指向 15 世纪前半叶，墨水与颜料的分析也与那个年代不冲突，17 世纪学者的信件中还留有对这本书的提及。“它确实是 600 年前造出来的书”这一点，基本不会错。争论在更靠后的地方：它当年是作为“有意义的书”被造出来的，还是作为“没有内容的奇书”被造出来的。也就是说，真正的问题不是真假，而是“这本书当初是为什么而做的”。

能看到实物吗

实物被严密保存在耶鲁大学图书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全部书页的高精度图像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任何人都可以把那些古怪文字和离奇植物画看个仔细。世界各地的业余研究者正用这批公开图像做各自的分析，伏尼契研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场开放的、全民参与的解谜。哪怕只是看看，那种流水般的文字之美与瘆人劲儿也传得过来。有兴趣的话，不妨搜来看看。

会有被破译的一天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希望是有的。统计分析与 AI 的手法一年比一年强，如果正文里真有意义，捕捉到它结构的可能性就在持续变大。反过来，如果它真是没有意义的胡写，那么弄清“究竟是怎么把像语言的统计性质做进去的”，也就等于事实上的解决。无论倒向哪一边，都存在收场的形态。几百年解不开的谜，被新工具突然解开，这种事在历史上确实发生过。我私心里一直等着世界为“读懂了”而沸腾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