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宫杀手密码——51 年后被平民解开的凶手来信

大家好，我是 Senko。 本文将解读密码破译史上留名的真实事件——“十二宫杀手密码”。

1960 年代末，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个自称“十二宫”的身份不明连环杀人犯向报社寄去了犯罪声明与密码文书。第一封密码出乎意料地被一对普通高中教师夫妇轻松解开。可第二封“Z340”，任凭 FBI、军方专家和全世界的爱好者怎么啃都解不开。直到51 年后的 2020 年，一支由三名不同国籍平民组成的团队终于将其破译，震惊了世界。即便如此，仍有两封密码与凶手的身份成谜。下面来看这段真实案件与密码破译交织的、沉重却引人入胜的故事。

十二宫案件是什么

十二宫案件是1968 年至 1969 年间发生在加州北部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袭击年轻情侣等目标，据称至少杀害了 5 人（他本人在信中吹嘘的数字远高于此，但没有佐证）。

让这起案件格外特殊的，是凶手“剧场型的行事作风”。他自称“十二宫”，以类似瞄准镜的圆加十字标记作为署名，接连给报社寄信。信中讲述作案细节、挑衅警方，还威胁说“不登头版我就再杀人”。而随信附上的，正是“满是符号的密码文书”。

作案本身也带着异样的演出。在湖畔袭击情侣的那起案件中，幸存者证言称凶手是穿着胸前画有那个标记的黑色带头罩装束现身的。在市区枪杀出租车司机的案件里，他事后把司机衬衫的碎片随信寄出，作为作案的“证明”。这种剧场型犯罪让社会陷入恐慌，后来还成了电影《肮脏的哈里》反派的原型，在美国犯罪史与流行文化里都投下了阴影。

主要的密码文书有四封，按字数被称为 Z408、Z340、Z13、Z32。凶手暗示“解开密码就能知道我是谁”，把警方、媒体与市民一起拖进了长达半个世纪的破译竞赛。

第一封密码，是教师夫妇解开的

1969 年夏天寄出的第一封密码 Z408，是由 408 个符号排成的大部头。警方与情报机构也着手分析，可最先解开它的却是意想不到的人：高中教师唐纳德·哈登与妻子贝蒂在自家餐桌上，寄出后不久就破译成功了。

Z408 用的是“同音替换密码”：给同一个字母分配多个符号，以妨碍频率分析（利用 E 出现多之类的偏斜来破译的方法）。按教科书的说法算是难缠的一类，好在 Z408 篇幅长、线索丰富。夫妇俩以“凶手表现欲强，句子应该以‘I（我）’开头”“他一定会用到‘kill’这个词”这类对心理的判断作为落脚点，把符号的对应顺藤摸瓜地定了下来。比专业机构更早打开大门的，是对人心的洞察。

破译出的文面，是以“杀人非常快乐”开头的、自私自利的杀人哲学。而人们期待的凶手姓名，并没有写在里面。他只是撂下一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密码解开了，身份却没揭开。

第 51 年的破译——Z340 与计算机的执念

同在 1969 年秋天寄到的第二封密码 Z340，简直是另一种东西。它用着与 Z408 相似的符号，同样的手法却完全不管用。FBI、NSA、海军的专家，以及全世界的业余爱好者持续挑战，半个世纪里没有一个人解开。

实现突破的，是互联网时代的平民团队。美国软件开发者“大卫·奥兰查克”、澳大利亚的数学家与比利时的技术人员三人跨越国界在线协作，用计算机验证了 65 万种规模的重排模式，坚持着这场执念般的搜索。2020 年 12 月，大门终于打开。Z340 是“同音替换之上再叠加斜向读取的置换操作”的双重结构，而且其中还夹着凶手自己的书写错误。因此即便摸到了正确方式，答案也难以浮现。

破译出的文字，是“你们似乎很享受抓我的过程，可我并不害怕毒气室”之类挑衅的延续，这里同样没有名字。即便如此，FBI 正式确认了破译的正确性，跨越 51 年的破译作为密码史上平民的胜利登上了世界新闻。用技术与执念给积压的谜团做个了断——对喜欢谜团的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痛快的真事了。

依然留着的谜——未破译的两封与凶手身份

即便 Z340 解开了，十二宫案件也远未结束。剩下的两封密码，以及凶手身份这个正主，都还原封不动。

未破译的 Z13，是紧接在“我的名字是——”这句之后、仅有 13 个字母的密码。Z32 则是与声称埋了炸弹的地点有关的 32 个字母。两者都因为太短，浮不出可供破译的统计偏斜，原理上能造出无数个“看着说得通的答案”，无法收敛到一个。那 13 个让人以为写着名字的字母，也许永远读不出来。凶手的坏心眼展露无遗。

凶手本人同样“至今未被锁定”。曾有多名被重点怀疑的对象，但 DNA 与笔迹都没能给出决定性结论，案件官方上仍属悬案。用现代技术从邮票与信封上提取凶手 DNA 的尝试也在继续，可半个世纪前的物证要与劣化和污染搏斗，还没有能公布的成果。近年也出现过宣称“已锁定凶手”的民间团体，警方并不认可。顺带一提，这起案件成了不少影视作品的题材，作为“剧场型犯罪与密码”这一危险组合的原型，在犯罪史与密码史上都留下了名字。

把案件与密码的时间线理一理

只盯着密码容易看不清案件全貌，这里用年表把已确认的主要事件整理一下。

这么一排就能看出，作案的实施期集中在一年左右，而由信件与密码撑起的“剧场”却持续了好些年。看上去，凶手执着的与其说是杀人本身，不如说是“戏弄整个社会的快感”。

另外，这份年表之外还存在若干被讨论“是否为十二宫所为”的未确定案件。加上凶手本人夸大过作案数量，究竟到哪里为止真属同一人，这条界线本身至今仍是研究对象。确凿的事实、凶手的自述、后世的臆测，把这三层区分开来，我觉得是谈论这起案件最起码的礼貌。

围绕十二宫密码的几个疑问

凶手为什么要寄密码

确切原因不明，但一般认为核心是支配欲与表现欲。十二宫执着于压过警方、随意支配报纸头版、让整个社会陷入恐惧。密码作为达成这些的道具再合适不过，因为可以用解不开的符号串炫耀“我比你们聪明”。实际上，那些加密技术本身，都是当时看书就能学到的水平。他并非天才密码学家，而是一个擅长营造恐惧的罪犯，这大概更接近真相。

Z13 真的是“名字”吗

不知道。Z13 因为写在“My name is（我的名字是）”这句明文之后才被期待是名字，可 13 个字母实在无从验证。就算代入某个候选名字“读得通”，也能造出同样读得通的无数别的名字。何况，压根没有任何保证说他老实地把真名加密了进去。一个一路挑衅的凶手，偏偏在最后一张底牌上说实话，反倒更不自然。既解不开，解开了也不能信。这 13 个字母，坏得很双重。

外行赢过专业机构，是偶然吗

不是偶然，我认为是各自强项不同。解开 Z408 的教师夫妇，靠的是“读凶手心理的灵活发想”，因而抢在了专业机构前面。破译 Z340 的平民团队，则拥有多年只盯着一份密码不放的执念，以及进步了的计算机算力。专业机构固然优秀，却无法持续把人力只投在一桩旧案的密码上。虽说未必贴切，正如本站介绍过的坎宁安定律所示，把谜团放在开放的地方，世界某处总会有人把它解开。我觉得这是展现网络时代集体智慧底力的好例子。

相关的谜团

同属密码之谜的“克里普托斯密码”“比尔密码”，以及凭空消失的罪犯之谜“D.B. 库珀事件”。

结语

本文解读了十二宫杀手密码。

寄到报社的四封密码中，Z408 靠教师夫妇的心理洞察在几天内解开，Z340 则在 51 年后由三名平民用计算机解析破译。尤其 Z340 的破译，是连 FBI 都认可的“网络时代集体智慧的丰碑”。即便如此，暗示着名字的 13 个字母 Z13 与 Z32 仍未破译。而凶手的身份，跨越半个多世纪仍未被锁定。

这起案件摆在我们面前的，除了密码的乐趣，还有其背后真实存在的受害者这份沉重。解谜的兴奋与案件的痛楚，两者都不忘记地去面对，我觉得才是对待真实案件类谜团应有的诚实态度。剩下的谜，会不会有一天再被技术与执念了断？这是一桩我想静静看下去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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