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B. 库珀事件——带着赎金消失在夜空的劫机犯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美国犯罪史上唯一悬而未决的劫机案——“D.B. 库珀事件”。

1971 年感恩节前夜。一个身着西装、系着领带、戴墨镜的沉静男子劫持了一架客机。他索要20 万美元赎金与 4 具降落伞，拿到手后，从飞行中的机尾舷梯跳进了下雨的夜空，就此消失。此后 50 多年，这个男人的身份、生死与钱的去向都无从得知。FBI 追了 45 年也没能够着他——一个“史上唯一逃脱的劫机犯”。下面来看这起事件的始末与留下的线索。

D.B. 库珀事件是什么

1971 年 11 月 24 日，一名自称“丹·库珀”的男子登上了从俄勒冈州波特兰飞往西雅图的短程航班。他看上去四十五六岁，是个衣着体面的白人男性。起飞后，男子递给空乘一张纸条：“公文包里有炸弹”。打开的箱子里，确实有个看起来像炸弹的装置。

空乘证词称，男子举止沉静，点了一杯波本兑水，还规规矩矩地付了钱。要求很明确：现金 20 万美元（按今天的价值超过 100 万美元）与 4 具降落伞。在西雅图机场释放 36 名乘客换来所要物品后，他让只载着机组的飞机再次起飞，目的地是墨西哥方向。不过他还附加了“高度要低、速度要慢、起落架与襟翼保持放下、尾部舷梯要能展开”这些透着飞行专业知识的细致指定。

而在晚上 8 点过后，飞越华盛顿州西南部山林上空时，驾驶舱仪表显示“机尾舷梯被打开了”。机身微微一晃。男子就是从那道舷梯，把装现金的袋子绑在身上，跳进了零下的暴风雨之夜。尾随的战斗机，也没能在夜云中捕捉到那个小小的人影。

顺带一提，“D.B. 库珀”这个称呼，是“媒体把浮上侦查线的另一个人的姓名首字母搞错了”，结果就这么定了下来。连名字都是误报，这案子实在讽刺。

追一遍案发当天——从登机到跳伞

这起事件的突出特征是，所有事都在短短半天里平铺直叙地推进完了。来追一下当天的流程。

时刻（大致）	事件
下午 2 点 50 分前后	“丹·库珀”持单程票登机。起飞后递给空乘一张纸条
下午 3 点过后	出示箱中“炸弹”。要求经无线电传往西雅图
傍晚	飞机以燃料为由在空中盘旋，地面准备现金与降落伞
下午 5 点 40 分前后	降落西雅图。释放 36 名乘客与 2 名机组，接收现金与降落伞
下午 7 点 40 分前后	仅载机组再次起飞，附带低空、低速、尾梯可展开的指定
下午 8 点 13 分前后	机尾出现压力变动。推定他就在这一刻跳了下去

值得注意的是男子“自始至终的冷静”。他一边胁迫一边对空乘以礼相待，付了饮料钱，要求被满足后如约释放了乘客。这种“讲规矩”的态度，塑造出了空乘证词里那个奇妙地绅士的犯人形象。

另一个要点是，跳伞地点无法精确得知。夜间无法目视，推定只能靠雷达航迹与压力变动的时刻倒推。再把风的漂移算进去，候选范围就覆盖了广袤山林。1978 年，人们在推定区域的森林里找到了“727 型机尾部舷梯的操作说明牌”，为航迹提供了佐证，却没能成为通向本人的线头。搜索之难，全在“半径数十公里的森林”这个条件上。

大搜索，与九年后的“钞票”

FBI 与军方对推定跳伞地点的山林做了大规模搜索。然而，降落伞、遗体、钱，一样都没找到。夜间、恶劣天气、时速 300 公里以上的风压，这种条件下跳伞，专业人士也是拿命在赌。FBI 很早就倾向于认为“恐怕活不下来”，可死亡的证据同样没出现。

转机出现在九年后的 1980 年。一名在哥伦比亚河岸玩耍的 8 岁男孩，从沙里挖出了破烂不堪的 20 美元钞票，合计 5800 美元。核对结果显示，那正是“与赎金记录连号一致的库珀那笔钱的一部分”。这成了大新闻，可这次发现反而让谜更深了：发现地点从推定跳伞点看去，按河流走向怎么算都对不上。是本人埋的，从遗体里流出来的，还是洪水冲来的？钞票带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新的问题。

其余 19 万多美元的下落至今不明。连号全部公开了，可“从未确认过有被使用的迹象”。

嫌疑人们，与被终止的侦查

FBI 的侦查（代号“诺杰克”）持续了 45 年，查过的嫌疑人累计超过 1000 人。

机上留下的遗留物寥寥无几：“一条夹式黑领带与珍珠母领带夹，还有几个烟头”。这些烟头本该在后来成为 DNA 鉴定的王牌，可事实表明它们在保管过程中遗失了。可能成为决定性证据的物证就此失去，是这场侦查的一大憾事。

光是有名的就有：案发数月后“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劫机而被捕的男子”（是模仿犯还是本人尚有争论）、履历疑点重重的退伍军人、留下类似告白的话后去世的人……“库珀候选人”层出不穷。近年，从遗留领带上附着的钛合金等微粒的分析出发，“他会不会是当时航空航天产业的从业者”这一说法也受到关注。但指纹与 DNA 都没能起决定作用，没有任何一名嫌疑人被确定下来。

2016 年，FBI 以“要把有限的侦查资源投向其他案件”为由，宣布正式结束调查。在美国的航空劫机案中，犯人未被锁定就官方收场的，只有这一起。不过 FBI 也表示，若出现新的物证（尤其是剩余赎金或降落伞）便会重启，民间研究者的“寻找库珀”至今仍在继续。

这起事件为什么成了“传说”

D.B. 库珀事件虽是犯罪，在美国却半是被当作民间英雄的故事流传。想想理由，就能看出这起事件的特殊。

第一，“没有伤到任何人”。乘客全部安全获释，炸弹也没被使用（是不是真炸弹也不清楚）。第二，“消失得太漂亮”——从飞行中的客机跳进夜间山林，是电影般的退场。第三，是庞大的组织倾尽全力，却找不到区区一个人这个构图。这份“给体制添堵”的故事性与时代空气叠在一起，带来了人气。在推定跳伞区域，如今每年还会办“库珀节”。

不过不能忘的是，这终究是“胁迫机组的重大犯罪”。而且讽刺的是，以这起事件为契机，模仿劫机接连发生，航空安保为之一变：安检被强化，727 型机还被强制加装了让尾梯在飞行中无法打开的装置——“库珀阀”。犯人的名字，就这样以航空安全部件之名留在了制度里。

围绕 D.B. 库珀事件的几个疑问

你觉得库珀活着逃掉了吗

FBI 的判断一贯偏向“恐怕活不下来”。夜间、暴风雨、零下、时速 300 公里以上的风压，跳进毫无预备知识的山林。装备也单薄，而且拿到的降落伞里混进了一具“用于训练、打不开的仿制品”（他本人用的是另一具）。这种条件对老手也危险。另一方面，既然遗体与主要装备都没找到，生还的可能也不能说是零。若真活着，那他就抱着一叠不能用的连号钞票，连自首都做不到地过完了一生。哪种结局都透着凄凉，这正是这起事件的味道。

手法透着飞行专业知识，这点确定吗

相当确定。男子“挑了带尾部舷梯的 727 型机，还具体指定了适合跳伞的速度、高度与襟翼角度”。有证词称他在机内摆弄降落伞的手法也很熟练。这些知识的出处究竟是军队的跳伞经历者，还是航空业界人士，一直是收窄嫌疑人范围的主轴。领带微粒分析指向的“航空航天产业”接点，也与这个判断吻合。不过当时这类信息在业界刊物上也能拿到，所以谨慎的看法是：还不能断定“一定是专业人士”。

今后还有解决的可能吗

可能性仍在，关键有两点。第一是找到物证。若能在山林或河里找到降落伞或骨头，DNA 鉴定就可能一举定案。事实上民间团队至今仍在做实地调查与钞票的科学分析。第二是“家属的证词或遗物”。若犯人已经去世，遗物里说不定会翻出赎金或登机牌。时间并不站在 FBI 一边，但分析技术的进步是谜团的盟友。既然已经到了能从 50 年前的微粒推测职业的时代，最后一块拼图被填上的那天，我觉得也并非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