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内定律——长大后一年为何过得飞快，体感时间的心理学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回答那个人人有感之谜的“让内定律”。

小时候，暑假长得像没有尽头。可长大以后，“一年又要过完了”“感觉过年还是前几天的事”，一年转眼就溜走了。为什么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过得快？试图解释这一普遍体验的，就是让内定律。“主观感受到的时间长度，与年龄成反比”——这条定律并不只是错觉，它戳中了我们感受时间的本质，还顺带给出了把时间夺回来的线索。

什么是让内定律

让内定律（英文 Janet’s law）是这样一个说法：“人主观感受到的时间长度，与这个人的年龄成反比。”它由 19 世纪法国哲学家保罗·让内提出，因其侄子、心理学家皮埃尔·让内的介绍而为人所知。

光看字面有点绕，内容其实极其简单：“同样是一年，越年轻越觉得长，年纪越大越觉得短。”让内定律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把这个多数人都体会过的现象，在数字上也说通了。

为什么是“反比”呢？让内的想法是这样：一个人感受某一年的长度，是拿它跟自己至今活过的整段人生去比的。下一节我们看具体的数字。

把 5 岁的一年和 50 岁的一年比一比

让内定律的核心，在于用“占整段人生的比例”去衡量“一年的分量”。

对 5 岁的孩子来说，一年相当于至今活过的人生（5 年）的五分之一，是占人生 20% 的一大块。而对 50 岁的大人来说，一年只是至今活过的人生（50 年）的五十分之一，仅仅 2%。

同样一个“一年”，对 5 岁是人生五分之一这么大的存在，对 50 岁却只有五十分之一那么小。让内认为，正是这个“占人生比例”的差别，造出了体感长度的差别。按这个算法，5 岁孩子感受到的那种一年之长，50 岁的人要花十年才能感受到。孩提时代的一年浓密到相当于大人的十年，暑假显得没有尽头，也就不奇怪了。

顺着这个思路还能做个有趣的试算。前提怎么设会让数字变动，但若老实套用这个比例说，就会算出体感上的人生折返点，远在钟表上的中点（比如八十年人生的四十岁）之前，落在十几岁到二十岁前后。人生的后半段在钟表上再长，在体感上也一晃而过。有点伤感，不过我觉得挺有启发。

光靠比例说不完

让内这套“占人生比例”说直观好懂，可实际上光靠它是说不完的。近年的心理学又往前推了一步。

如果比例说是唯一的原因，体感时间就该随着年龄平滑地变短。可实际上，同样是成年人，也会有时间过得飞快的时期和过得很慢的时期，这一点多数人都体会过。于是“新体验的数量”这个解释就有力起来。

它的想法是这样：我们之所以觉得“那段时间很长”，是因为回头看时里面塞满了能想起来的记忆。童年是初次体验的连续：第一次骑上自行车的那天、第一次游泳的那个夏天、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大脑会把新体验记得格外鲜明，于是留下大量密度很高的记忆，回头一看就觉得那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长大以后，生活的大部分变成了例行公事：每天走同一条路、做同样的工作、过差不多的周末。重复的日子几乎不会被大脑记成“新的记忆”，于是回头一看内容空空，只剩下“一晃就过去了”的印象。觉得一年过得快，不是时间真的快了，而是留在记忆里的事情太少。这个想法，也直接连着把时间夺回来的具体办法。

把时间过长、过浓的办法

让内定律与体感时间的心理学，对“时间过得快是不是躲不掉的命运”这个问题，给出了带希望的回答：有意识地增加新体验，体感时间是能夺回来的。

具体来说，下面这些被认为有效。

去没去过的地方，做没做过的事。旅行和新爱好会在大脑里刻下新鲜的记忆，让那段时期显得很长
走一条和平时不同的路，进一家和平时不同的店。哪怕是很小的变化，只要打破例行，日子的记忆就会变浓
在一天结束时回顾这天发生的事。有意识回想的习惯，能把平凡的事也固定进记忆，抬高时间的密度
深深地专注于某件事。恍惚度过的一天很快就忘，而全情投入的一天会留得很清晰

从旅行回来时，你有没有过“明明才过了几天，却觉得好长”的感觉？那正是新体验把时间拉长了的证据。我自己一过上千篇一律的日子，就会感到一个月哗地融掉，所以会有意识地往日常里掺一点小小的“第一次”。时间本身谁也无法增加，可时间“感受”的密度，是能靠动脑筋改变的。我觉得这就是让内定律给出的最积极的教训。

围绕让内定律的几个疑问

这条定律在科学上被证明了吗

老实说，让内定律“体感时间与年龄精确成反比”这个数式化的主张本身，并不是被严格实证过的科学定律，它终归是一个很合直觉的、有魅力的假说。另一方面，“长大后觉得时间变快”这个现象本身，已被许多研究确认。只是关于原因，除了本文介绍的“占人生比例”说和“新体验数量”说，还有着眼于生物钟与代谢变化的说法等等，尚未被完全弄清。理解成现象是真的，解释众说纷纭才准确。

忙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也觉得时间快

这可以用体感时间有趣的双层结构来解释。对时间的感受分两种：“正在经历时的感觉”与“事后回顾时的感觉”。无聊的会议在开的时候显得很长，事后一想却很快忘掉、觉得很短；反过来，愉快的旅行在当下一晃而过，事后回顾却塞满了丰富的记忆而显得很长。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往往是过着的时候觉得快，回头看却觉得长。所以增加能留在记忆里的体验，才是让人生显得长的诀窍。

回不到小时候了，那还有对策吗

对策足够多。让内定律告诉我们的一点是：“时间显得快，比起年龄本身，更是因为生活变成了重复。”那么反过来说，无论到了几岁，一直在做新尝试的人，就能把时间感受得又浓又长。实际上，不管多大年纪仍沉浸在新爱好与新学习里的人，看上去都活力十足，把时间用得很丰富。是用“我都这岁数了”安住在重复的日子里，还是继续做点小小的冒险——我觉得让内定律是在静静地推你一把：别拿年龄当借口，去迈向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