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定律——网上分不清“恶搞”与“认真”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犀利说中网络时代沟通的“坡定律”。

明明是当笑话或恶搞发的帖子，却被人一本正经地接住，最后炎上；反过来，明明是认真在说，却被一句“这总是段子吧”带过去。这样的场面你见过吧？把这个现象说中的就是坡定律：“若没有明确的标记，对极端观点的恶搞，就与认真的主张无法分辨。”它本来诞生于网络论坛，可在社交平台成为日常的今天，才更让人切身体会。本文把它的内容整理一下。

什么是坡定律

坡定律（英文 Poe’s law）是这样一条经验法则：“若没有诸如颜文字、表情符号那样明确的玩笑信号，那么调侃极端想法的恶搞，就会与真心相信它的人的主张分辨不开。”

这条法则据说诞生于 2005 年网络论坛上的一场讨论。在围绕某个极端主张的来往中，一位名叫内森·坡的人说了大意如下的话：“除非你把玩笑标示得足够明白，否则要写出一篇不会被误认成真货的极端观点恶搞，是不可能的。”这句话后来被称为“坡定律”。

要点在于它是双向起作用的：既有玩笑被当成认真的时候，也有认真的主张被当成玩笑的时候。围绕极端观点，写的人真实意图怎么也传不完整给读的人。坡定律说中的，正是这种网络特有的、“意图判别不了”的错位。

意图为什么传不过去

网上的意图为什么这么难传？理由是只有文字的沟通，缺失了大量线索。

面对面说话时，我们会接收到言语之外的许多信息：语调、表情、手势、当场的气氛。“我在开玩笑”这个信号，多半是搭着这些非语言线索传过去的。正如本站在麦拉宾法则里看到的，言语与态度对不上时，人会从态度那边读出真心。可在网络上纯文字的来往里，态度这部分信息整个儿掉没了。

在此之上还叠着一层沉重的情况：网上确实存在真心抱着无论多极端之观点的人。因此“再怎么说这也该是玩笑吧”这条常识分界线失效了。无论多荒唐的主张，只要现实中真有人认真那么说，恶搞与认真在原理上就分不开了。文字信息的贫乏，加上观点跨度之大，两者叠在一起就生出了坡定律。

而且这份“分不清”还会随读者一侧的情况摇摆。同一个帖子，觉得有趣的人接成“段子”，而对那个观点反感的人接成“认真的”，这很常见。写的人的意图与读的人的戒备两边都掺进来，判别就更难了。所以在网上，“这应该看得出来是玩笑吧”这种写作者的想当然常常落空。对自己而言明摆着的玩笑，在别人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坡定律告诉我们的正是这道落差。

颜文字与表情符号所起的作用

有意思的是，坡定律同时也在说“只要有标记就能区分”。反过来说就是，只要挂上看得出是玩笑的信号，错位是能防住的。

我们在网上加的“（笑）”“哈哈”“※玩笑”这类注释，或者笑的表情符号，起的正是这个作用：用符号补上纯文字会丢掉的“这是段子哦”这份态度信息。可以说，面对面靠表情做的事，在网上改由标记来代劳。

有了这个视角就会发现，网上那些不起眼的符号其实干着相当要紧的活。讽刺与玩笑一旦摘掉标记，立刻就与认真分不开了。我自己在网上写玩笑时，也会做到越是可能被读出两种意思的内容，越把玩笑的信号打得明白。比起被误解之后再去解释，一开始就把标记亮出来要太平得多。坡定律也教了我们这种网上的处世方式。

其实这条法则诞生的契机，本身就是网络讨论中的“接错”。在围绕某个容易引发争论之主题的来往里，本想调侃极端观点的发言，被反复当成认真的主张接了下来。于是就有了“没有明确标记的话，恶搞与真货分辨不开”这个指摘。知道它是在论坛这个只有文字飞来飞去的场所被发现的，你大概更能明白为什么“标记”会被看得这么重。

与炎上、谣言的关联

坡定律不只是个“笑话”，它也连着网络炎上与谣言这类严肃问题。

比如本想当段子写的过激帖子，若不带标记地扩散出去，就会激怒那些把它当成认真主张的人，发展成炎上。写的人再怎么想“我这是玩笑”，读的人手上并没有能看出是玩笑的线索，按坡定律，这是必然的结果。

反方向也有危险。真心在做危险主张的帖子，在被“这总不至于是真的吧”带过去的过程中，可能悄悄地增加着信它的人。“是段子还是认真的说不清”这份暧昧，是可以被恶意利用的。所以接触网络信息时，别轻易断定“这是玩笑还是认真”，要谨慎地去分辨就变得重要。知道坡定律，我觉得是避开这类信息陷阱的一份准备。

关于坡定律常见的疑问

是任何观点都会分不清吗

不，特别适用的是“极端的观点”。若是温和而合乎常识的主张，即便表达笨拙一点，是认真还是段子大体也传得过去。会出问题的是过激到让人觉得不可能是认真在说的内容。这类主张，哪怕你觉得“这总该是恶搞吧”，实际也可能真有人在认真相信，于是就判别不了。越极端、越没有标记，坡定律起的作用就越强。反过来说，内容还温和的时候，不必太担心。

它和麦拉宾法则有关系吗

关系很深。麦拉宾法则讲的是言语与态度矛盾时，人从表情、声音这些态度里读出真心。而坡定律之所以会发生，正是因为网上那份“态度的信息”丢失了：面对面能靠表情和声音传过去的“我在开玩笑”，在纯文字的世界里消失了，于是意图判别不了。把颜文字与表情符号看成用符号补上丢失之态度信息的巧思，两条法则就漂亮地接上了。

该怎么和这条法则好好相处

发出的一方与接收的一方，各有各该留心的。发出时，对可能被误解的玩笑与讽刺，要明确挂上标记（表情符号或“※段子”之类）。嫌麻烦省掉标记，就容易被以你没打算的方式接住。接收时，则别立刻断定“是认真还是玩笑”，把判断先挂起来。尤其是那些煽动怒火的极端帖子，别马上反应，先喘一口气才明智。网线那头的意图，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读。光是有这份自觉，无谓的错位就能少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