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悖论——越是奔着幸福去，幸福越远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快乐悖论”。

想变幸福是很自然的事，可一旦把幸福本身当作目标直接去追，反而拿不到手。19世纪的哲学家们察觉到的这个逆说，在现代心理学的实验里也被反复确认。不去追的人反倒拿到了——它带着这样一副有点刁钻的结构。

把幸福当目标就得不到

主张的内容很单纯。

把“变得幸福”摆在人生目标的位置上，为此挑选行动，并不断检查进展如何。采取这种做法的人，往往比没这么做的人更不幸福。

另一边，那些一头扎进完全别的事情里的人——工作、研究、照顾谁，或是某项爱好——并没有奔着幸福去，结果却常常是充实的。

定下目标去努力就会靠近。这条在多数事情上都成立的常识，唯独在幸福上翻了个个儿。

把这个现象明确说出口的人之一，是英国哲学家约翰·斯图尔特·密尔。

他从小被按功利主义者培养，被灌输“最大化幸福才是正确的目标”；可到二十岁那年，他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危机。因为他自问“假如人生的目标全部达成，我会幸福吗”，而答案是否定的。

经历过那段之后，他在自传里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幸福的只有那些把心思放在自身幸福之外的人。他们投身于他人的幸福、人类的进步，或是某种技艺与探究——不是当作手段，而是当作理想本身。他们正因如此，才在途中撞见了幸福。

幸福不是瞄准了去抓的东西，而是在做别的事情时作为副产品冒出来的。这就是密尔的结论。

给它安上“快乐悖论”这个名字的，是同为英国人的伦理学家亨利·西季威克。他在1874年的《伦理学方法》里说，对快乐的冲动若太强，就会把自己的目的砸坏。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好懂的解释，是注意力朝向哪里的问题。

打心底享受的时候，人并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在享受，注意力全用在眼前的事情上。

可一旦开始检查“我现在幸福吗”，就有一部分注意力被分去监视自己的内面。有一个正在监视的自己，这时投入就已经断了。

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研究的心流状态，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据报告，人进入心流时自我意识会变淡，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是一种投入到没余裕看自己的状态。

说白了，想去测量幸福这个行为本身，就把幸福得以成立的条件破坏掉了。它带着“只在你不看的时候才在那里”这么一副有点麻烦的性质。

这并不止于旧时哲学家的内省，心理学实验也给出了相似的结果。

2011年艾里斯·毛斯等人的研究报告了这样一种关系：越是高度看重幸福的人，实际幸福度越低、孤独感越强。研究用问卷测量看重幸福的程度，再考察它与生活满意度、抑郁倾向的关联。

另外，在准备了让人看电影而变得愉快的场景的实验里，被引导去看重幸福的那一组，满足感反而更低。

被举出的理由是期待的水位。越是强烈地求幸福，“这样够不够”的标准就越高，眼前的好事便显得不够解渴。越是瞄准，同一份体验的价值就越往下掉。

另外，这一领域的研究也有关于文化差异的报告，据说在某些文化圈里追求幸福未必会适得其反。与其当成处处成立的法则，不如作为一种倾向记着。

直接瞄准幸福会不顺，除了注意力的朝向，还有另一套强力的机制，就是所谓的快乐适应。

有好事发生，幸福度会上去；可过一阵子就往原来的水位回落。1971年布里克曼与坎贝尔把它命名为快乐跑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