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定律——“会出错的就会出错”原来不是悲观论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世界上最有名的经验法则“墨菲定律”。

“刚洗完车就下雨”“越是赶时间越是遇上红灯”“吐司掉在地上，一定是抹了黄油的那面朝下”。把这种“怎么净遇上倒霉事”的感觉一句话说尽的，就是墨菲定律。它作为一句幽默的牢骚在全世界广受喜爱，但这条定律其实还有一副出人意料的面孔：它并非作为悲观论诞生，而是在火箭实验现场作为“防止事故的教训”被说出来的。下面就讲讲它真正的故事。

什么是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英文 Murphy’s law）是这样一条经验法则：“有可能出错的事，总有一天一定会出错”。英文原句是“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直译过来就是“凡是可能变糟的，就会变糟”。

这条定律之所以招人喜欢，是因为它把谁都有过的倒霉事，当作“太真实了”的段子给说中了。偏偏在要做重要演示的那天电脑开不了机，偏偏在没带伞的那天下雨，在超市结账时隔壁那队总是走得更快。这些日常里的小小不走运，都能用“啊，这就是墨菲定律”一笑而过——它作为这样一句方便的话传遍了世界。

围绕它还衍生出许多幽默的变体，比如“抹了黄油的吐司掉下去，一定是黄油面朝下”。多数人把它当成“这世道就是跟人过不去”的自嘲玩笑。可它诞生的那个现场，完全不是能笑出来的地方。

它诞生在火箭雪橇实验的现场

墨菲定律的由来有一个相当明确的说法。舞台是1949 年，美国空军的火箭雪橇实验。

当时为了查明人体能承受的急减速极限，人们进行着一项危险的实验：用火箭把雪橇加速后再急停，测量施加在乘坐者身上的力。参与这项实验、负责加速度传感器的，是一位名叫爱德华·墨菲的航空工程师。

某天的实验中出了状况：装上去的 16 个传感器无一例外，全都只给出错误的数据。查明原因后发现，传感器的结构有两种朝向都能装上去，而16 个全被装成了不正确的那个朝向。据传，墨菲针对这次失误，指着负责的技术员说了大意如下的话：“如果有两种做法，其中一种会出错，那他一定会挑出错的那种。”这被认为是墨菲定律的原型。

也就是说，这句话本来的意思并不是“这世道跟人过不去”式的被动感叹，而是一种主动的设计思想：只要设计上还允许装错，早晚一定会有人装错。所以从一开始就该设计成装不错的样子。别说是牢骚了，它讲的恰恰是反过来的教训。

它是作为“事故没有发生的理由”出名的

有意思的是这句话传开的经过。

这项火箭雪橇实验的负责人、军医约翰·斯塔普，以拿自己的身体当实验台去硬扛急减速的壮烈研究而闻名。他把一次次危险的实验做完，都没有出过大事故。记者会上被问到这份安全记录的秘诀时，斯塔普回答说：“因为我们始终把墨菲定律考虑在内。”

始终假定“可能出错的就会出错”，把一切失败的可能性都提前掐掉。所以再危险的实验也没出事故。墨菲定律不是作为悲观论、而是作为一套出色的安全管理哲学走向世人的。

这套想法活在现代所有的安全设计里。插头的形状做成上下装反就插不进去，重要的操作会弹出确认对话框，全都是“只要留有出错的余地，人就一定会出错”这种墨菲式思路的产物。这种“不靠人的注意力、而靠机制来防止手误”的设计思想，专业上叫作防呆设计（fool proof），是产品设计的基本原则。一条常被当成牢骚的定律，其实是支撑着我们安全生活的思想。

吐司真的会黄油面朝下吗

那么“会从抹黄油的那面落地”这个著名变体，只是个玩笑吗？其实有科学家认认真真挑战过，结果相当有趣。

英国物理学家罗伯特·马修斯从物理上说明了“吐司容易黄油面朝下落地，其实是真的”。关键不在黄油的重量，而在桌子的高度。

吐司从一般桌子的高度（约 70 到 80 厘米）滑落时，会一边下落一边开始旋转。可是按桌子的高度算，它恰好转过半圈（180 度）就落地了。吐司通常是黄油面朝上放在桌上的，转半圈后黄油面自然朝下着地。如果桌子再高一些，就有余裕转满一圈让黄油面回到上面，可人用的桌子没那么高。按人的身高定下来的桌子高度，才是这场悲剧的真凶。这项研究获得了颁给幽默研究的搞笑诺贝尔奖。

并不是所有变体在科学上都成立，但这件事告诉我们：看似无聊的问题，认真查下去也会藏着有趣的真相。在与墨菲定律相关的轶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吐司的故事。

为什么会觉得“净是倒霉事”

话虽如此，日常中的墨菲定律绝大部分并非出自物理，而是我们心理机制的产物。我觉得这才是了解这条定律时最实用的部分。

之所以觉得“一洗车就下雨”，是因为洗了车却没下雨的那绝大多数日子，我们压根就没记住。留下强烈印象的，只有洗车与下雨撞在一起的那个憋屈的日子。这种“只有不凑巧的巧合留在记忆里，什么也没发生的日子被忘掉”的心理偏斜，制造出了世界仿佛在跟你作对的错觉。

这正是本站解读过的“确认偏误”与“可得性启发”这类认知偏差在起作用。我们只会去捡符合“果然坏事都会赶到一块儿”这个成见的事件，而不去数那些与成见相反的平安日子。反过来也可以说，越是强烈感受到墨菲定律的人，越有机会察觉自己记忆的偏斜。在哀叹倒霉之前先问一句“顺利的日子，我是不是忘了数”，也许就会发现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围绕墨菲定律的几个疑问

说到底，墨菲定律是真的吗

分成三层来看就清楚了。第一，作为设计与安全管理的教训，它是真正有效的。“允许出错的设计早晚会被弄错”是防止事故的铁律。第二，也确实有在物理上成立的变体（比如吐司那个）。第三，然而日常中感受到的墨菲定律，多数是记忆偏斜制造出来的错觉，并不是“世界在盯着你”。能区分这三层，就能聪明地分场合使用这条定律。

有没有对策，或者反过来加以利用的办法

有。作为安全思想的墨菲定律，可以用“先设想最坏的情况并做好准备”的形式活用到日常里。重要资料一定做备份，截止日留出余量，出门旅行带上常备药。先假定一次“可能出错的会出错”，然后再去准备，真出了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是悲观到僵在原地，而是把悲观转换成提前的准备——我觉得这才是这条定律的正确用法。

“墨菲”这个人真实存在吗

真实存在。前面提到的航空工程师爱德华·墨菲被认为是由来，这是最有力的说法。不过他实际说出口的原话究竟是怎样措辞的、这条定律具体是怎么被命名的，众说纷纭，相关当事人的证词也有互相矛盾的部分。而“可能出错的就会出错”这个想法本身，在墨菲之前就已经在技术人员和水手中间被说得很旧了。与其说是某一个人的发明，不如认为这是现场积累经验的人们共有的智慧，只是碰巧冠上了墨菲的名字，这更接近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