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芬悖论——越涨价越畅销的奇特商品

大家好，我是 Senko。本文将解读“吉芬悖论（吉芬商品）”。

经济学的大原则之一是“需求定律”：价格上涨需求就减少，价格下跌需求就增加。这条直观到近乎废话的定律，据说存在例外——越涨价消费量反而越大的商品，那就是吉芬商品。

它在经济学教科书里必定登场，其真实存在与否却争论了上百年，堪称经济学的一桩悬案。

吉芬商品的由来

吉芬商品得名于 19 世纪苏格兰经济学家、统计学家罗伯特·吉芬。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在 1895 年的著作《经济学原理》中，以吉芬的观察为名介绍了这样的案例：“面包价格上涨时，贫困阶层反而增加面包的消费。”

这一观察的背景据说是 1845～1852 年的爱尔兰大饥荒：疫病歉收导致土豆价格暴涨，贫困阶层的土豆消费量却据报增加了。

不过，其实至今没有找到吉芬本人明确记述该案例的文献，马歇尔的转述是否准确，也是经济学史上的一个谜。

要理解吉芬商品，需要把价格变化对消费的影响拆成两种效应。

替代效应：某种商品涨价后，消费者会转向相对变便宜的其他商品。土豆涨价，改吃面包或大米才自然。这个效应必定朝着减少涨价商品消费的方向起作用。

收入效应：某种商品涨价后，同样的预算能买到的东西变少，相当于实际收入缩水。这个效应的方向因商品性质而异。

对普通商品来说，收入减少消费也减少，替代效应与收入效应同向（都压低消费）。但对“劣等品”（收入越高消费越少的商品，也就是越穷消费越多的商品）来说，收入效应反向起作用（增加消费）。

吉芬商品，就是收入效应强到压过替代效应的劣等品。

设想一个只有土豆和肉两种食物的世界。每月伙食费 3000 元，土豆 1 个 50 元，肉 1 份 500 元。

这个家庭每月买 40 个土豆（2000 元）和 2 份肉（1000 元），勉强维持营养。

现在土豆涨到 1 个 60 元。还买 40 个的话要花 2400 元，剩下的 600 元只够买 1 份肉，热量一下子就不够了。

可是不保住热量就活不下去。于是彻底放弃肉，把全部 3000 元投给土豆——按 1 个 60 元算能买 50 个。用土豆补上那 2 份肉的热量，土豆的消费量从 40 个涨到了 50 个。

就像这样，在极度贫困的处境下，主食涨价会引发“彻底放弃奢侈品、全力集中于主食”的行为，结果主食的消费量不降反升。

吉芬商品成立的条件非常苛刻：

这些条件同时满足的情形在现实中相当罕见。发达国家的普通消费者，几乎不可能遇到吉芬商品。

很长时间里，吉芬商品虽然写在教科书上，现实中却几乎没有确凿案例，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存在”。许多经济学家苦寻实例而不得。

2007 年，哈佛大学的罗伯特·詹森与诺兰·米勒以中国湖南省和甘肃省的贫困家庭为对象做了实验，报告了划时代的结果。他们通过调整大米和面粉的补贴来操纵实际价格，发现部分家庭在大米实际价格上涨时增加了大米消费——与吉芬商品的理论预测一致的行为得到了确认。

这项研究被广泛引用为吉芬商品实际存在的最有力证据，但围绕实验环境的特殊性和解读方式，争论至今未止。经济现象难以像实验室那样受控观察，让这个问题愈发棘手。

说到“越贵越好卖”，凡勃伦商品（高级奢侈品等）同样有名，但机制完全不同。

凡勃伦商品是“昂贵本身即是价值”的炫耀性消费。名表、名牌包涨价后，“拥有它”的身份价值反而上升，需求可能随之增加。消费者是心甘情愿掏这笔高价的。

吉芬商品则是贫困催生的现象。消费者买更多土豆并不是开心，而是别无选择、不得不加买。同样是“涨价而需求增”，背后的人间境况截然相反。

以下是与吉芬悖论同样颠覆经济学常识的相关悖论。

作为“价格越涨越好卖”的商品，常与吉芬商品混为一谈的是凡勃伦商品。两者的机制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