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

三囚徒问题——得知同伴的命运,自己获救的概率却不变?

三囚徒问题——得知同伴的命运,自己获救的概率却不变?

大家好,我是 Senko。 本文将解读“三囚徒问题”

这个悖论与蒙提霍尔问题拥有本质相同的结构,它鲜明地展示了条件概率的直觉与计算之间的落差

图解

问题的设定

三名囚徒 A、B、C 被判处死刑。不过,已经决定随机赦免其中一人。谁会被释放,囚徒们尚不知情。

囚徒 A 拜托看守:“B 和 C 里面,把会被处刑的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一个吧。三人中至少有一人会被处刑,告诉我这个信息应该没关系吧?”

看守回答:“B 会被处刑。”

囚徒 A 于是盘算起来:“一开始我获救的概率是 1/3。但既然知道了 B 会被处刑,获救的就只能是我或 C 其中之一。这么说,我获救的概率不就上升到 1/2 了吗?”

A 的推理正确吗?

直觉与真正的答案

A 的推理是错的

即使听了看守的信息,A 获救的概率也“仍然是 1/3”。而 C 获救的概率却上升到了 2/3

“咦?为什么 A 和 C 的概率不一样?”——这正是这个悖论有趣的地方。

为什么仍是 1/3

把所有情形列出来核对一下。按被赦免者是谁,分三种情形。

情形 1:A 被赦免(概率 1/3) 看守会在 B 和 C 中任选一人回答。回答“B 被处刑”的概率是 1/2。

情形 2:B 被赦免(概率 1/3) 看守只会回答“C 被处刑”,不会说“B 被处刑”(因为 B 被赦免了)。

情形 3:C 被赦免(概率 1/3) 看守回答“B 被处刑”(因为 B 确实会被处刑)。

看守回答“B 被处刑”的情形有:情形 1(概率 1/3 × 1/2 = 1/6)和情形 3(概率 1/3 × 1 = 1/3)。

在看守回答“B 被处刑”的条件下,A 被赦免的概率是 (1/6) ÷ (1/6 + 1/3) = (1/6) ÷ (1/2) = 1/3

同一条件下 C 被赦免的概率是 (1/3) ÷ (1/2) = 2/3

与蒙提霍尔问题的关系

您也许已经察觉了——这与蒙提霍尔问题的结构完全相同。

  • 三扇门 → 三名囚徒
  • 有大奖的门 → 被赦免的囚徒
  • 你的选择 → 囚徒 A 自己
  • 蒙提打开空门 → 看守说出被处刑者

蒙提霍尔问题的正解是“应该换门”;对应到三囚徒问题,就是“C 比 A 获救的概率更高”

看守只是把“B 和 C 中会被处刑的一方”告诉了 A。这个信息不影响 A 的概率,却影响剩下的 C 的概率。信息的作用是不对称的——这就是关键。

蒙提霍尔问题——换一扇门,中奖概率翻倍zh.senkohome.com/paradox-monty-hall/

囚徒 A 错在哪里

A 掉进的陷阱,是“候选人从 3 人减到 2 人→概率变成 1/2”这个推理。

候选减少本身有时确实会改变概率,但这里的重点是:“看守说出哪个名字”并不是随机的。看守绝不会说出被赦免者的名字,因此他的回答依赦免者是谁而带有偏向。

无视这种偏向、简单地想成“剩 2 个人所以是 1/2”——这就是直觉性错误的真面目。

动手确认的办法

光靠讲道理难以入心,所以把它做成可以实际试的形式。

准备3张扑克,其中1张做上记号后扣在桌上,有记号的那张就是赦免。先挑1张作为自己的,再从剩下2张里翻开一张没有记号的;若两张都没记号,就随机决定翻哪一张。

反复这样做,数一数自己那张有记号的次数。大约只有三次里的一次;而没翻开、留在那里的另一张有记号的次数,是它的两倍。

试上几十次趋势就很明显,比追道理更快让人接受。

为什么许多人会答1/2

人之所以出错,背后有几种倾向被指出过。

  • 等概率偏误:一旦剩下两个选项,就毫无根据地觉得是一半一半
  • 忘掉信息的起点:最初是按三分之一选的,这个事实中途从意识里掉了出去
  • 不看证词是怎么被选出来的:不去考虑狱警什么答得了、什么答不了
  • 题面的省略:没注意到题里并没有写狱警按什么规则作答

尤其第一条根深,作为只按剩下选项的数目去判断概率的习惯,在各种场面都被观察到。

没有人会把彩票的中奖概率想成“中或不中两种,所以一半一半”;可在选项从三个减到两个的场面里,同样的错误就容易发生。人的注意力被“减少了”这个变化吸走,漏掉了原来的比率仍被保住这件事。

候选减少本身有时确实会改变概率;只是这一次,“狱警会说哪个名字”并不是随机的,这一点起了很大作用。狱警绝不会说出被赦免者的名字,所以他的发言随赦免归谁而带着偏斜。

用贝叶斯定理核一核

直觉上的争执分不出胜负,那就带进条件概率的计算。

狱警的证词有多容易发生

把狱警答“B会被处决”这个场面,在各个“谁被赦免”的世界里各有多容易发生排一排。

被赦免的是它的概率狱警答B的概率相乘
囚犯A1/31/2(从B与C里随机选)1/6
囚犯B1/30(被赦免者说不得)0
囚犯C1/31(只能说B)1/3

“答B”这个证词发生的概率,是1/6与1/3相加,等于1/2。

其中囚犯A被赦免的情形所占的比例,是1/6除以1/2,得1/3;囚犯C被赦免的情形,是1/3除以1/2,得2/3

关键在第三行。在C被赦免的世界里,狱警只能报出B的名字。这份“没有选择余地”的处境,把概率聚到了C那一侧。

狱警的作答方式一变,概率也变

更有意思的是,改变狱警的行为方式,答案就会变。

假设狱警有这样一个习惯:“B与C两个都要被处决时,必定答B”

这时听到“B会被处决”,由于A被赦免与C被赦免两种情形下他都会答B,就区分不开了。算下来A被赦免的概率升到1/2

反过来,若这个狱警答了“C会被处决”,那只可能发生在B被赦免的世界里,A的存活概率就掉到0。

狱警的方针答B时A的概率答C时A的概率
从B与C里随机选1/31/3
能说B就说B1/20

也就是说,听到同样的话,对方按什么规则在说,所能得到的信息量就完全不同

要看的不是证词本身,而是证词被选出来的过程。我想这个想法,在读法庭上的证词、读企业公布的数字时,也原样适用。

名字与历史

这个问题在1959年由以介绍数学趣题知名的马丁·加德纳在《科学美国人》专栏里提起,从此传开。

加德纳自己把它作为“三囚犯问题”介绍,并记录说当时收到了大量读者抗议。想到31年后蒙提霍尔问题又把同样的骚动重演了一遍,就很能明白人的直觉有多顽固。

加德纳还举出了更古老的形式——1889年贝特朗的“三个盒子问题”:三个盒子分别装着两枚金币、两枚银币、一金一银,从中取出一枚是金币,那么另一枚也是金币的概率是2/3。

结构相同。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一百三十多年来变着形状不断迷惑人的问题。

狱警答得了还是答不了,会改变概率——这一点在我看来,正是显示信息本身之价值的一个例子。

推翻概率直觉的相关悖论

以下是与三囚徒问题同样推翻条件概率直觉的相关悖论。

结语

本文解读了“三囚徒问题”。

条件概率真的会狠狠背叛直觉。获得了信息,不代表概率会对称地改变——对于和统计打交道的人来说,这是极其重要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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